□覃建妮
一天,我正在村街买菜,只见梁老师逢人便发几粒香糖。他也把几粒香糖往我手上塞,我莫名其妙,说:“梁老师有什么喜事发糖?”旁边一个老伯伯说:“你还不知道吗?梁老师刚坐飞机去上海旅游回来,给大家发‘飞机糖’呀!”
我连忙说:“恭喜梁老师呀!你第一次坐飞机值得庆贺庆贺!”
“不,”梁老师说:“我已经第三次坐飞机了。”
“第三次了?”我惊讶起来,“你这‘鸡母’教师,几时有钱去坐飞机了?”
我知道梁老师,一直以来很喜爱飞机,也很想坐飞机。在少年科技比赛活动中,就曾经指导学生做过几架飞机模型,同时获得少年儿童科技制作奖。但他说坐过几次飞机,怎么能有那样的条件?
“的确,”梁老师说,“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困难时期,我们教师每月的工资,只值一只母鸡钱,被社会上讥讽为‘鸡母’教师,到七十年代也好不了多少。”
我说:“是呀,那时你想坐飞机,比要吃六月雪还难。”
梁老师说:“话虽这么说,可是,就正在那时,我却第一次坐了‘飞机’。”
“呀,你第一次坐了飞机?”
“你还记得在公社礼堂那次吧?”梁老师说着,显出愤怒的表情。
我想了一想,忽然醒悟了。那是在1968年,他看不惯那打砸抢,搞派斗,当时的所谓造反派,就硬说他是“反革命”,揪他上台批斗,让你尝尝“坐飞机”的味道吧,接着就用一条绳子,绑住梁老师的腰部,把他吊起来,悬在空中,像绑一只蛤蟆,四肢悬空,并推着他在空中摆动。这就是最惨的刑罚“坐飞机”。
我说:“梁老师,你不用花半文,就能‘坐飞机’也合算了。”
梁老师说,“差点连命都丢了,还合算呀?”
我说:“那你第二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
“是在夜晚!”梁老师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选夜晚?”我又觉得奇怪起来了,“夜晚去坐飞机,又看不见天空的景象,有什么意思?”
“不!”梁老师说,“那是一天的半夜,我睡了,不知怎的,却有机会去坐了飞机,飞得很高很高,飞得很快很快,这时,我真是高兴极了。谁知飞机一翻滚,自己就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你说,不做梦,我们‘鸡母’教师,哪有条件去坐飞机呀?”
“是呀!”我说,“鸡母教师是难有条件去坐飞机,那你第三次却又能坐飞机了?”
“第三次是正宗的坐了飞机!”梁老师立即兴奋起来,说:“改革开放后,党和人民政府把教育提到重要的位置,我们教师,一次二次增加了工资,社会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了。现在我退休了,有退休金领,我的儿女又不要到我的退休金用。我很容易的储了几千元,就坐飞机飞到上海去旅游了,实现了我一生的愿望。鸡母教师现在竟能坐飞机去旅游,我一生无憾了。
梁老师说着,又塞给我们一把糖,接着,又说起他坐飞机时的情景和感受,说得眉飞色舞,兴趣盎然。我们一边高兴地听着,一边吃着他的喜糖,更觉得香甜了。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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