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娟娟
周末，难得与好友们相聚，便去了火锅店吃饭。
“先生，你的皮鞋脏了，要不要擦一下？”刚入座，便有人上前来问身边的好友李。我抬头看，一位年约五十，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男子站在面前。像所有的流动擦鞋工人一样，他一手提着工具箱，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了擦鞋的工具，另一手提着小凳子。男子见我观察他，他有点不好意思，眼睛移向了李的鞋面。李和别的朋友聊得正欢，随口说了句“不用了，谢谢。”中年男子尴尬地站着，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还是低声地恳求：“一块钱，很快就好的，我拿到外面去擦。”李这时才注意到他，点点头，顺从地穿上他给的拖鞋，随即沉默了下来，我知道以前李的妈妈在失业后也曾上街擦过皮鞋补贴家用。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醒李，坐在门口的擦鞋男子不知是怎么了，站在那里，低着头，身旁围着一群青年小伙子。我们以为是街上的小混混来强收“保护费”之类，全都气愤地涌到了门口打算去为男子解困。到了门口，只听见为首的青年责骂男子：“你怎能这样？”李一下站在青年人面前，有点作声势地吼了一句：“你们干什么？乱收保护费别来这里！”青年人有点胆怯地看着我们，我们反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了。而擦鞋男子赶忙来解释这是他的儿子和儿子的大学同学。“那你那么怕他们干什么？”我们莫名其妙。
“我刚失业，只能擦鞋来给他挣伙食费，被他和同学看到了，只怕他会丢脸。”闻言，我诧异。而身旁男子的儿子和同学却也如他所说的真的是一脸的不屑，儿子甚至是愤怒地责怪父亲竟然来做这么低档的工作，似乎擦鞋的父亲已让他在同学面前毫无颜面。作为旁人的我们愤怒了，儿子怎能这样嫌弃自己父亲的职业，难道一个大学生就没有听过“儿不嫌母丑”这句话？！李铁青着脸给了男子一块钱，穿回了皮鞋，对着要离去的那个儿子问：“你读哪所大学？”作为大学生的他昂首傲气地回答了一个普通大学的校名，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是大学生而逊色。而李，硬邦邦地抛下一句：“怎么那么普通的大学你也读，就不怕丢你父亲的脸！”
我们离去了，留下了那个儿子和他的同学无言地怔在了冬天的寒风里。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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