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慧忠
我工作的第二年,正赶上单位福利分房那趟末班车,很幸运分了一套。但这福利房是按资历和职务分配的,职务高资格老的住好楼层,我们这些刚入门的“愣头青”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狱”。
我住了最底层。好在楼下还有架空层,做车库设计的,所以也算是住第二层了。工作两年就能住上房,真的很感谢领导,自己也心满意足了。
楼下的车房没有楼次之分,就按顺序分配。我的房下那间是公司何经理的。领导坐公家车,职工都买不起车,所以车库就都当煤房用,平常堆些日常杂碎家什。前段日子,安闲而勤快的何太太却在她家的车库内喂了十几只鸡。这下,可把我害惨了。
我因为常熬夜写稿,每天都睡得很晚,早晨就有睡懒觉的习惯。自从楼下喂了鸡后,我每晚写完稿才刚上床,下面几只小公鸡就“喔喔”大叫地报晓了。或者我写作刚进入状态,有只母鸡下了蛋,那清脆响亮而又执著顽强的歌唱声,挠得我不得不停下笔来,跟着那叫声气愤地骂领导的鸡、骂领导的娘。但最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自从领导喂了鸡后,天气一热,我家整日就飘着一股难闻的鸡屎气,无论你怎样关门窗、喷空气新鲜剂,都挡不住从窗缝里飘进来的鸡粪臭气。
对此,我实在忍无可忍,多次想上楼去找领导反映情况,强烈要求他拆掉鸡圈,还我生活的清静和安宁。而妻却总拽着我,说:“人家是你的顶头上司,喂几只鸡就碍着你了?县官不如现管呢!何况受害的不只咱一家,楼上、楼左、楼右的邻居不都一样,他们能忍你就不能忍?”想想也是,现在正是“减员增效”的关键时候,领导只要一句“组织需要”,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正在我苦恼无边的时候,妻却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她想了一个好办法。我苦笑着说:“好办法?该不是要我去买几包‘鼠毒强’吧?”妻摇了摇头,说你这块榆木疙瘩,这也叫办法?但她还是神神秘秘的,没告诉我她的好主意。
这天下班回家,未进门,却听到了家中哗啦啦的麻将声。真奇怪?家里除我会打麻将外,妻还是个“半桶水”,很少单独上战场的。今天莫非来特别嘉宾了?
进门后,发现是妻正陪着何太太,还有单位家属小胡和退休职工老王在阳台上搓麻将。何太太没上班的,何经理一个人的工资就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平时窝在家里除了喂鸡外,全靠打牌、搓麻将打发时光。而妻以前从来不搞这些赌博活动的,还经常劝我少打牌多读书呢,和这些“麻坛高手”过招更是破天荒了。
阳台上阳光和煦,凉风习习,确是一个开展活动的最佳场所。从前,我经常喜欢煮一壶清茗,捧一本小说,在这里悠闲地打发时光。但自从何太太喂鸡后,这里就成天飘荡着一股鸡粪味,在这种环境里人还会有心情吗?
单位老王是个口直心快的家伙,又加之退休了,说起话来更加直言直语,口无遮拦。他或许不知道楼下是谁喂了鸡,就边打麻将边抱怨,不停对妻说:“下面谁喂的鸡,将你家都搞成鸡圈了。现在的人呀,都只图自己不顾别人,真缺德!”
我们的心里话,都被老王说了。何太太的脸顿时青一块紫一块,坐在那儿很不好意思。妻心中有数,却在一旁打圆场,说:“大热天还真有点不好闻的气味,但到冬天应该会好了!”
第二天,何太太不声不响就将鸡圈拆了,还用自来水将煤房里洗得干干净净。从此,我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宁静!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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