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斌
父亲是个“老基层”，在农村一呆就是三十年，从教师到会计，奉公克己，每一行都干得十分出色。他不爱多讲话，数十年如一日的质朴、善良和勤劳，而他永远是儿子心目中的英雄。
前不久回家探亲呆了一个月，度过了一段幸福难忘的日子。本来是亲生的儿子倒成了客人，好吃的好喝的每天堆到面前，全部的爱都倾倒在我一个人身上。陪着父亲喝上几杯酒，习惯了沉默的父亲话就开始多起来。我也就想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父亲对我说，到单位好好干，不用给家里写信。然而，母亲却告诉我：“每次你来信，必须他先看。总是说，怎么回事，信写得越来越短了。”是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转眼又到离开的日子，多想再给母亲梳一梳头洗洗脚剪剪指甲，再给父亲泡上杯热茶，喝几盅。鸟儿硬了翅膀，迟早要飞的。
父亲送我那天早晨，天地间有层薄雾，下着小雨，父亲是骑车送我的，他那灰白的头发很快蒙上了一层细雨，也蒙上了我的心。父亲又老了许多，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的背脊开始向下弯曲，仿佛一座拱桥——而我知道我就是从那桥上走过来的。察觉我在看他时，父亲的眼神极力地逃避着，似乎在逃避某种难以割舍的东西。
汽车要开了，父亲被裹夹在细雨中，呆立在一个充满离愁别绪的时刻里，久久地注视着我，终于没有再回避。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瘦弱脸上的许多泪滴，他朝我猛然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终于他还是不愿看着儿子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我蓦然感到：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在塑造我，他把漆黑的头发和笔直的背脊以及全部的爱和希望都交给了我，而他自己却在这个过程中一天天苍老。不知不觉中，泪水滴落我的衣襟……
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他乡是故乡。在外呆长了，也许忘记了多给父亲写信、多打几次电话，也许忘却了许多记忆中的故事，而父亲的眼神和那瞬间的身影，却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永恒的风景。
来源:玉林日报
责编:李晓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