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
每年冬末春初，母亲都会收拾冬日穿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如数家珍般件件过手，又件件叠起，打个包裹，珍藏在柜子的最底层。又把春天穿的衣服一件件地抖搂出来晾在衣绳上，以去寒气。
拾掇衣柜，每次都从柜底翻出很多不穿了的衣服。那些衣服像被压瘪了的海绵，没有一点蓬松感。我则件件拿出来向母亲征求意见，能不能把它们丢到垃圾筒里去，压在柜里不穿白占地方。母亲则不同意，还是件件过手去挑拾，最后，大部分又被母亲叠了起来，重新放入柜子中，于是柜子又装满了旧衣服、装满了我的过去。
母亲也常常拿出旧衣，边看边讲手中的衣服如何如何。母亲说这话时，就像又回到了她的年轻时代，找回了年轻的感觉。
有一次，我在包袱里拣出一条婴儿穿的裤子。我觉得奇怪，就问母亲这是谁的，母亲告诉我：这是你的。我当时只是笑了笑。今天的我，才真正体会出母亲那份独特的情感内涵，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旧衣服如此爱惜，当作宝贝一样珍藏着。母亲还告诉我，这是她亲自为我缝制的，花了两个晚上才做好，快成衣时，还让针把拇指给扎出了血，这件衣服她第一件作品，所以保存到现在。
此时，我手捧着这件做工粗拙的作品，上面仿佛还存留着我幼时的温热，针脚是粗大的，布面是粗糙的。我又宛如看到了母亲坐在床上为我缝衣时的表情，看见母亲细腻的巧手，看见母亲嘴角那甜甜的笑。母亲用针线把爱串了起来，密密地缝在衣服上，这种积满爱的衣服，已足够温暖我一生一世了。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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