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 红
搭起小舞台 又演木偶戏
农忙过去后,以文传基为首的木偶戏班又在玉林城区园滨路北端的人行道上支起了一个简易舞台,利用晚上的时间为附近的居民表演木偶戏。那是用四个碗口粗的木柱撑起的占地约八九平方米的木架子,架子上方的中间挂着一块约3米宽,1米多高的布景。布景是一幅立体感很强的龙柱图,前后四根红色的廊柱上盘绕着四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布景的背景是天空的颜色,廊柱的上方没画屋顶,四条龙柱可表示厅堂、公堂、天庭等任何地方,根据剧情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历经多年的风吹日晒,布景已有些退色。架子的顶端遮了一块红白蓝三色彩条的尼龙编织布,白天为布景遮阳,夜晚为歌者挡雨。
木偶戏的每场演出前都要举行仪式,仪式并不复杂,就是在社头上摆上供品,燃烛焚香,做一番虔诚的祈祷。因为木偶又叫鬼偶,不拜神就提不动,当然,这只是民间的传说。
虽然电视早已普及,现在又有了网络,人们娱乐的方式越来越丰富多样,但在一些农历的传统节日里,在玉林城乡的不少地方还会有这个非常有玉林特色的木偶戏上演。
玉林木偶戏 魅力很独特
与已发展到100多线,人物的动作表情都非常精细逼真的福建泉州提线木偶不同,玉林的木偶非常古朴,基本上还保持着木偶最原始的简约,没有线,只有笔木雕刻的头和两根木棍支起的可以活动的上肢。表演时木偶的动作并不多,以演唱为主。木偶班多是3人一个组合,两人演唱,一人锣鼓伴奏兼道具场记等所有幕后工作。一套木偶戏的全部家当约150公斤左右,就是一担的重量,包括搭舞台的12根木头(每根3.5公斤)共40多公斤,一套木偶36个或37个(每个重2公斤)合重70多公斤。所以,每个木偶戏班就叫一担,一担就能挑走,现在多是叫一辆三轮车拉着就可以去演出了。
木偶戏的内容,多是根据我国的名著、神话传说或传统故事等改编的说唱故事,剧本也是每个戏班3人中的一位自己编写的。故事都很长,需要连续演出,短的十天半月,长的要演60多天。因为每一担都是自己编写剧本,也都有自己的唱腔,所以每一担都自成一派。木偶戏以说唱为主,以剧本故事情节的离奇曲折,引人入胜取胜。玉林的木偶戏更注重演唱的生动风趣,并不以木偶的表演为主,木偶其实只是演唱者手中的道具而已,动作不多,表演也比较简单。
木偶戏虽然只有两个人演唱,这两个人要扮演的角色却各种各样,为了区分这些不同的角色,表演者在演唱时,必须根据角色不断变换自己的声音,这些声音一会是老者,一会是青年,一会是男人,一会是女人,这样的变化对表演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特别是在声音变化上需要掌握很多技巧。
一套木偶有2个老生(男女各一个),丑生7个(两黑、两红、两蓝、一白),须生(挂须是中年,不挂须是青年)若干个,奸臣1个,花旦1个,中年妇女2个,小姐1个,丫环1个,丑妇1个,元帅1个,皇帝1个,串场1个。这些人物都是固定不变的,视剧情需要安排不同的人物出场。
木偶戏用纯正的玉林方言演唱,荒腔野调没有任何修饰与做态,自然古朴,纯粹。因为玉林的方言很生涩,适用范围非常有限,因而木偶戏只在玉林方言内流行,不向外扩散,也不受外来干扰。多年来始终保持着自己原始的风貌,这在各种传统戏不断受到各种艺术风格影响,纷纷求变求新以适应潮流最终失去自己或改变了自己的本来面貌的现代,显得特别难能可贵。
过去很辉煌 鼎盛一时期
以文传基为首的木偶戏班,表演者大多都已年近六十,常常在玉林城区一带演出。文传基告诉记者,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木偶戏在玉林有过一个非常辉煌的时期。他很痴迷木偶戏,1978年开始学演木偶戏,1979年他自己搞了一担,开始独立演出。后来与他合作的搭档老了,不能演唱了,他曾停顿了一段时间。到了1985年,他又组织了现在这个戏班。1981年,他还拜玉林木偶戏的前辈杨昭元为师,向他学习传统的表演技法与演唱方法。
玉林人在嫁娶、祝寿、得子及农历的节日里,习惯请一担木偶戏班来演唱助兴。木偶戏的鼎盛时期,一场演出观众达数千人,木偶不大,戏台也小,数千人看戏,远处的人是看不到木偶的表演的,但看戏的人却守在那里不肯离去,不看只听也如痴如醉。文传基印象最深的是1981年,有一天他们在州珮的一个村里演出,地上坐满了人。戏演到一半时天下大雨,他们想收场第二天再演,但观众们怎么也不肯离去,撑着伞等在那里,求他们等雨停了继续演。 那时候,只要有一个地方演木偶戏,几里外的人都会赶来看,看戏就像过节一样热闹。文传基编写的剧本里最长的是《月唐传》,一共8集,每集演七八天,全剧要演60多天。许多人喜欢这个剧目,喜欢剧中的故事。
如今虽衰落 执着中坚守
和很多传统民间艺术一样,玉林的木偶戏也逐渐走向衰落了,现在还喜欢看木偶戏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们时常还会集体凑钱,请一担木偶戏班来自己的住所附近唱戏。一般是80元包一个晚上,烟和茶水另算。80元3个人平摊,每人不过20多元,这样的收入在现在是非常微薄的,文传基他们还是愿意唱下去,并不是要靠演木偶戏挣钱,而是他们热爱木偶戏这门艺术。他们都是用业余时间来演木偶戏的,除了这个特别爱好,他们都有自己另外的养家本领,不靠演木偶戏来糊口,他们现在演木偶戏就是一份对传统民间艺术执着的坚守。
和文传基他们同样坚守着的还有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年观众。现在,在玉林城区演木偶戏的地方,人们看到坐在戏台对面看戏的大多是白发苍苍的人,当然,在他们中间也会夹杂少数好奇的孩子,或路过的中年人,年青人是很少去看木偶戏的。
玉城街道东明社区附近有位90多岁的梁阿婆,一生最爱看木偶戏,虽然现在已90高龄,只要附近演木偶戏,她是一定要去看的。她不识字,说的是老玉林话,听不懂普通话,也不太懂广州话,看现在的影视节目她根本听不懂,只是看个热闹。她能够听懂看懂的就是木偶戏,木偶戏里表演的传统故事能够让她享受到无穷的快乐。梁阿婆说,她看了一辈子木偶戏,喜欢木偶戏里的所有故事。她说过去大家很穷,那时的木偶穿的衣服都是纸做的,因为那时人都没有衣服穿,哪有布给木偶做衣服呢。现在的生活好了,连木偶都有漂亮的绸缎衣服穿了。不管木偶穿什么衣服,那些故事是不变的,那些都是她喜欢的。
渐行且渐远 记忆里珍藏
在文传基家,记者看到他装木偶和道具的两口深枣红色的大木箱,已经变得斑驳陈旧,那套不知演了多少场次的木偶们则静静地躺在里面,浑身上下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而锣鼓、响板等等,也已被磨得发亮,一个上世纪中期的扩大器和一只包着颜色发暗红布的麦克风更是让人想起一些久远年代的故事,他自己改编的剧本,都是用横条信笺和复写纸抄写的,纸已发黄,字也走油变得模糊,所有这些,本身都已是文物了。虽然文传基自己每天面对这些东西,觉得它们太寻常,毫无特别之处,但这些东西真的已弥足珍贵,因为它们正在淡出我们现代的生活,渐行渐远,并最终成为记忆深处的珍藏!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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