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华———出入枪林弹雨不减抗战斗志
□本报记者梁智华
■采访时间:2005年8月12日
■采访地点:玉林市民主党派机关大楼
梁华,现为民革玉林市委会成员、广西黄埔军校同学会理事、玉林市联络组长,今年虽然已是82岁的高龄,但他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还是不知疲倦地发挥自己的余热。
8月12日上午,记者接到报料电话,说梁华毕业于黄埔军校军官班11期步、炮兵科,曾在部队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师作战参谋。在八年抗战中,身经鄂、皖、桂柳等战役,并率部在郁林地区及外围转战多年。1945年秋,梁华还到了台湾接受日军投降。获知这一线索后,记者马上想方设法与梁华取得了联系,并于当天下午赶到玉林市民主党派大楼,对他进行了采访。
参加学生军 桂林受训练
梁华,1923年3月出生于祖国边陲南疆的龙津县水口头,家住在当年工农红八军部旧址对面的新街。
抗日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38年11月,梁华刚满15岁,正在祖国边陲南疆的龙州中学读书。那时候,日军飞机天天来突袭,校园被炸毁了。当时,在学校里的一位地下党员路璋先生的鼓励、串连下,梁华与一些同班同学一起投笔从戎,从龙州步行300多公里,历时18天,到达阳朔县岭山圩入伍,参加广西学生军。
1939年初,广西学生军三个团4000多人,集中在桂林接受训练。在这一个多月里,梁华结识了来自郁林五属的陈业堃、卢在民、袁舫、陈国强、苏祖松等一大批爱国热血青年。白天,大家一起在七星岩前集合,聆听桂军李宗仁、白崇禧和八路军叶剑英、李克农等将领的演讲,以及周恩来传达中国共产党的《抗战宣言》及主张。与此同时,他们还聆听了郭沫若、范长江、张铁生等进步知名人士的演说。到了晚上,梁华同郁林五属的战友,走访桂北地下党员的联络点、左联文化人士开设的白虹书店,碰头谈心,议论时事,主动接受进步思想的教育。
抽调到部队 抗击日本军
1939年7月,梁华从广西学生军贵县干训班抽调到在梧州和广东省郁南大坡山驻防的部队,出任第五路军独立步兵第三团第一连指导员。不久,即开赴桂南抗日前线。10月20日,部队穿越邕钦路对那里的日军进行突袭,焚毁敌后军车20多辆。随即,增援第五路军19师,转进昆仑关外围东侧,即灵山太平圩四合坳前谷,采取诱敌入瓮的战法,狙击日军混成旅的一个联队。这次战役,一共伤毙日军200多人,并把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批枪支、弹药全都配发给协同作战的中共东江纵队“南三”地方游击队。
灵山四合坳战役奏捷后,1939年11月,日军增援两个联队及骑兵共4000多人,迂回灵山,反扑浦北至兴业县寨圩乡,企图聚歼梁华所在部队,威胁郁林。当时,由第三团担任后卫,掩护大部队突围到郁林城隍圩,陆续向石南镇集结。当天,有3架敌机紧追不舍,多次在城隍圩上空盘旋扫射,俯冲投弹,并炸死炸伤军民21人。
当年12月上旬,梁华奉命被派到就近的郁林团管区,接收新兵入伍,并住在县国中(今市三中)。刚过两天,梁华就看见有9架日机,分两批轮番轰炸城区,十字街、大府园等处均中弹起火,房屋倒塌,有80多人被炸死炸伤,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据当地老人向梁华介绍,这次轰炸,比起前几天郁林东街的养济院(今东成小学)、州珮豸塘岭小学校舍、东校场玉林高中、大观巷陈氏宗祠等多处被炸要严重一些。
驻防在郁林 外围忙备战
1943年8月,日军攻占廉江,盘踞于遂溪太平店,逼近陆川盘龙圩,企图北犯郁林,连接西江,威胁柳州。根据形势的发展,第三团负责柳州的外围保卫。当时,梁华任该团第一连连长,奉命率前哨部队推进陆川滩面至良田、清湖一带,担负对廉江、赤坎(今湛江市)之敌警戒和缉私、锄奸任务。
那时候,第三团主力驻防在郁林东郊,也就是现在的玉林镇忠、东明、竹美、玉豸一带。9月初,开始构筑半永久性野战阵地防御工事。一是在陆川分界圩至郁林岭塘纵深地带、白马寨横亘黑石岭(今羊义岭)之线,构筑一个营阵地,配备重机枪、步兵炮掩体36个,散兵壕8000多米,构成第一线阵地。二是在柴塘岭(今州珮村)构架一个加强连的环岭地道和9个火力据点,防空高射炮掩体两处,俯瞰郁林城区。另外,在沿南流江西岸、排埠桥头(今云天宫)至古南流桥下游构架沿河散兵工事。三是在塘步岭至寒山岭构筑第三线团预备队野战工事。全线阵地以鼎足态势,纵横32公里,构成郁林城防守备工事,以便使南路日军不敢长驱直犯郁林城。
郁林外围防御工事,历时一个月,在构筑工事的日日夜夜里,玉林镇忠岭塘、竹美、州珮等村的群众给予了大力的支持,有的帮助部队开山、铺路、架浮桥、劈荒设营,有的帮助部队搬运木材、石头、工具,有的帮助部队完成整体防御工事,谱写了一曲军民团结,全力御敌,卫国守土的抗战乐章。
桂柳大会战 誓死保阵地
1944年9月,梁华自鄂、皖大别山第五战区的隋枣战役后,调回广西,出任桂绥野战第二纵队步兵独三团第三营代理营长,进驻郁林、梧州之间,守备平南丹竹机场。
10月初,日军114混成旅取道郁林——贵县,与越过西江、占领桂平县江口镇的敌板莫370联队会师,企图北犯大瑶山西麓三江圩,迫逼柳州南面外围。第三营除了第八连在郁林、桂平之间的麻垌乡执行任务外,其余的均奉命扼守在紫荆山枫门坳,誓与阵地共存亡。为了争夺枫门坳这一战略要地,三团的官兵们与日军苦战了一整夜。直至团长李华负伤下来之时,梁华才得跟着脱离火线,旋即被调到桂林,出任陆军第170师作战参谋。
11月初,桂林城防保卫战开始,第170师配合第131师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到9日下午,师长阚维雍将军壮烈殉国。当晚,城防司令韦云淞下令守军向西突围。梁华从猴山隘口,冒着日军的猛烈炮火冲了出来。11月10日,桂林名城沦陷于日军的铁蹄之下,桂柳会战壮烈结束。
八年苦抗战 郁林迎胜利
1945年8月15日,梁华所在部队沿桂柳线,经博白县追击南溃日军,到达兴业县途中,从电台中收听到日军战败无条件投降的捷报,全军将士无不欢呼雀跃,然后进驻郁林。满城父老乡亲,夹道欢迎,醒狮同舞,鞭炮齐鸣,与凯旋官兵同迎抗战胜利。
历时八年之久的抗日战争,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1946年1月,梁华所在部队奉命渡海,到达台湾高雄市,准备接受日军投降及遣俘的工作,为期一个月。在这一段日子里,梁华不仅游览了祖国宝岛上的山川胜景,还一边了解台情民意,一边考察环岛地理,由衷萌发出一股中华儿女热爱祖国的豪情壮志。
黄作安———斗智斗勇抓“舌头”
□本报记者赵茵萍
■采访时间:2005年8月15日
■采访地点:玉林汽车总站老干部活动中心
对于黄作安老人来说,那是一段永不会褪色的记忆。在那战火纷飞的戎马岁月中,他和战友们出生入死,置个人生死于不顾,为抗战胜利付出了血和汗。
今年83岁的黄作安老人是四川人。1940年,正是兵荒马乱的时期,国民党到处拉壮丁,“三抽一,五抽二”,家中有三兄弟的黄作安就这样被抓去当兵了。那时,黄作安才十多岁。一进国民党部队,黄作安与其他战友一起就到了湖北,上前线打仗。由于年龄小,黄作安并不能扛枪,只能当通讯员。有一次,黄作安和战友们被日本鬼子抓住了,把他们在当地关押了十多天后就送往汉口,黄作安和战友们瞅了个空子,逃了出来,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在汉口,他们遇上了新四军,就参加了新四军。这一年,是1940年12月。
那时,日本鬼子在中原大地上大肆逞凶,犯下了滔天罪行。黄作安参加的部队主要是打游击,走到哪打到哪,看见日本鬼子就打,既要打又要躲,还要防着国民党。有时候,早上从一个地方出发,走了几十公里打鬼子,晚上又悄悄地回来,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但黄作安与战友们满腔热血,只想早点把鬼子消灭掉。“日本鬼子真是作恶多端啊!”黄作安老人说,鬼子入侵村庄,把群众绑在树上,让其他群众用石头去扔他,用刀去刺他,稍有不从便枪杀。鬼子把群众能吃的东西全吃完,能用的东西全损坏,临走的时候还一把火烧光了老百姓的家,让无数老百姓无家可归。回忆起这一幕幕悲惨的情景,黄作安老人的眼睛湿润了。
1943年,黄作安从江汉军区调到了新四军五师,这是李先念的部队。他进了侦察连,当上了一名侦察兵,这一当就是七年。侦察兵的主要任务是抓“舌头”,看到了可疑的人就想办法抓获,以获取情报。黄作安老人回忆说,抓“舌头”不容易啊。不能莽莽撞撞地抓,只能智取。有一次,黄作安化装后混进了敌人部队,他一把拉住“舌头”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咦,怎么在这里看到你啊?走走走,我们哥儿俩到外面谈谈!”刚走出没多远,就被敌人发现了。他拉住“舌头”的手跑,敌人在后面放枪,子弹把他的帽子都打飞了。这样“有惊无险”的经历,对于黄作安和他的战友来说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1945年3月,黄作安所在的部队开始与日本鬼子正面交锋,战斗很激烈,对于侦察连来说,工作也更为艰辛。有一次,在湖北孝感附近,他们获得情报,在敌人的碉堡下面的大水塘里藏有武器。黄作安和战友们化装成武工队,穿着便衣,趁敌人不在时到水塘捞武器,果然捞上了不少枪支和手榴弹。这批武器还能不能用?大家认为应该试一下。战友扔出了一枚手榴弹,弹响了,可枪声也响了起来,原来敌人已围攻过来了。赶快撤退!一部分战士负责运送武器撤退,黄作安和另一部分战友作掩护。就在撤退的过程中,敌人的一颗子弹从黄作安的右大腿穿过,黄作安忍着痛仍然掩护战友们撤退,直到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的腿上穿了一个洞。几十年之后,这个洞依然存在,让黄作安永远记住了那些艰苦岁月和出生入死的战友们。
日本投降之后,黄作安所在部队开始突围。到部队南下侦察连解散时,七八十人的侦察连只剩下了五六人,大部分战友都牺牲了。后来,黄作安进入河南信阳的步兵学校学习,1952年分配到广西,1955年转业到地方,便一直在汽车总站工作到退休。
王纯才———亲历家乡被占领
□本报记者黄尚宁
■采访时间:2005年8月14日
■采访地点:玉林市白水塘离休干部新村
1939年,日寇占领了王纯才的家乡湖北省潜江县(现为地级潜江市)黄场。潜江有一条东荆河把县域分成东西两部分,河并不很宽,但是它起了一个天然屏障的作用。县城在河东,被日本人占领,河西是国民党的军队沿河驻守。黄场地处三叉河地带,国民党的一个团在此驻守已有两三个年头了。1940年,日军调集兵力和炮船,经过一天一夜的进攻,攻占了东荆河西岸。日本人来了之后,见人就杀,黄场一条街300多户人家的房子全部被火烧光了,只剩一片片破砖碎瓦。地方虽小,但先后被日本军、土匪烧过3次。那时,王纯才的家住在路边,自然也难于幸免,他家的三间房也被日本人烧了,日本人、伪军、土匪还常来扫荡,扰得老百姓不得安宁。
后来,经过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等一系列重大战役,中国军队逐渐在战场上赢得主动。到1943年,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五师已从襄北地区发展到了襄南。新四军五师十五旅旅长吴林焕、政委方正平率四十四团、四十团收复了襄南的一些重镇,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看到新四军如此英武,16岁的王纯才就主动要求参加了新四军。
参加新四军后,王纯才开始在十五旅旅部当司号员,几个月后调到军需供应科当勤务员,过了不久,又因战事频繁,伤病员增多,后方医院扩大,缺少看护人员。王纯才被旅部卫生科调到襄南医院,在第三所(重伤所)当看护员。襄南医院三所住在离院部5公里的湖区,附近几公里没有老百姓,人员进出往来都是用小木船作交通工具。医院的驻地有三个小村庄,像三个小岛一样,分别叫龚台、毛台、王台,这3个台都是分开的,但彼此之间距离很近。为了隐蔽伤病员,不被日军发现,王纯才只能请老百姓帮忙,盖起了一些芦苇草房。看护班每天24小时轮流值班看护伤病员。日子久了,大家都学会了撑船,经常撑船出去打柴回来烧水煮饭,以节省伙食费,改善大家的生活。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批一批的伤病员来到王纯才所在的三所接受治疗,又一批批地治愈回到部队。
从1943年到抗战胜利,年少的王纯才一直都在部队,最恨侵华日军惨无人道的烧杀掠夺。从当司号员、勤务员到看护员、看护班长,王纯才逐步在抗战中锻炼成长,逐步树立起了民族自尊心,也树立起了革命胜利的信心。1945年6月日本投降前夕,王纯才刚满18岁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来源:玉林日报
责编:宋建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