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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映月
2005年3月9日,中国科学院、国家测绘局、西藏自治区政府在北京联合宣布,将于3月~6月间,组织女子登山队再次攀登珠穆朗玛峰,开展珠穆朗玛峰地区综合科学考察,重新精确测定珠穆朗玛峰的高度。
珠穆朗玛,以其雄奇瑰丽、神秘幻变的世界第一高峰让世人仰望惊叹,一座让全世界登山者永远敬仰的山峰。关于她的传说,关于她的神秘,关于她的颠峰,如长江黄河之水,永永远远;而关于她那傲岸挺拔的身高,近年来已逐渐成为全世界科学家聚焦和争论的焦点,自从1975年我国登山队首次测得珠穆朗玛的高度为8848.13米以来,整整30年过去了,“神女应无恙”?沧海桑田的珠穆朗玛啊,你究竟有多高?
山永远在那里,我要你们平安的回来!
2004年11月,西藏登山队的国际级运动健将普布卓嘎接到西藏体育局通知:马上归队参加集训,准备明年国家组织的攀登珠峰活动。接到通知后,普布卓嘎来到了妈妈的身边,因为这一去从准备到登顶起码也是半年以上的时间,她一边为妈妈梳着花白的长发,一边同妈妈愉快的聊着:“卓嘎,你们刚刚结婚啊,丈夫扎西支持你吗?”卓嘎幸福地笑道:“扎西天天来营地陪伴着我呢,我们商定,等这次登上顶后我们就要个孩子!”妈妈笑了:“孩子,珠穆朗玛你已经登上了,这次你一定要去吗?”妈妈闭着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慈祥。“是的,妈妈,对我来说,她永远都在那里向我招手,我特别喜欢登山的那种感觉,那里有最纯最纯的天空!”
普布卓嘎1973年出生在拉萨市,从小就显现出超人的体质和耐力,11岁的她作为培养的苗子成为西藏体工大队中的长跑田径运动员,小小年纪的她的田径成绩常常出乎教练员的意料。1989年西藏登山队在挑选登山苗子时,发现了普布卓嘎。
来到西藏登山队以后,普布卓嘎显示出了非凡的实力,7000米左右的高峰,她登上去感觉很轻松,可以将一些老队员远远的甩在后面,初试身手的她感到很满足,谁说拉萨城中的女孩不能成为登山的天才?
2005年3月20日,30多名登顶测量队员从全国各地集结拉萨,3月24日,西藏自治区在拉萨为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中日女子联合登山队及珠峰测量队举行了隆重的壮行会,飘香的青稞酒、洁白的哈达、相互的祝福让普布卓嘎对登顶珠穆朗玛充满了期待,因为她和队长吉吉、队员拉吉、仓拉一起作为登顶的首发主力队员,她们四个姐妹都曾经携手登上过珠穆朗玛,是国内登山实力最强的四朵金花!丈夫扎西是西藏军区的军官,他也按传统仪式庄重地向妻子普布卓嘎敬献了青稞酒和哈达:“作为丈夫,我不希望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攀登珠峰,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全身心支持你;欢送的人中有你,我更希望凯旋中的人有你!”扎西的话赢得了周围人们一片掌声!
绝对主力病倒在海拔7020米,生命面对珠穆朗玛是那样的脆弱
3月25日,登山队、科考队离开拉萨前往登山大本营所在的绒布寺,当路过世界上最高的小学海拔4400米的巴松小学时,米玛校长带着一个个脸蛋冻得通红的学生站在路边为她们送行,因为经常驻扎在大本营,普布卓嘎和队友经常力所能及地支援巴松小学。一个学生献给普布卓嘎哈达后说道:“卓嘎阿姨,我们站在刺伦山岗可以看见珠穆郎玛,你在上面可以给我们挥动哈达吗?”望着孩子无邪的眼睛,普布卓嘎深情地微笑:“能,一定能,我会在峰顶用哈达祝福你们!”
升旗仪式在大本营外的河滩上进行,望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一点点融入蓝天,在刺骨的带着沙砾的寒风中迎着珠峰猎猎飞舞,伴随着一队队运输牦牛脖子上悠远的“叮当、叮当”声,“珠穆朗玛高程测量纪念碑”已经立起,上面的数字只有醒目的88两字,剩下的数字将由她们登顶测量来书写。普布卓嘎和队友们心潮澎湃,她担负起了一项重任,总指挥张江援任命她为攀登队队长,为队友开道。
本来,4月是珠峰最好的天气,但今年4月以来,珠穆朗玛再一次展现了她的诡异,十级左右的风雪不断,帐篷不断被掀翻甚至被连根拔起,为了守住帐篷内的测量仪器等宝贵物资,普布卓嘎和队友们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桩子,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夜中一坚守就是天明,身上穿的鸭绒被冻得像钢丝般扎人。4月27日,终于等来了天气稍稍好转,总指挥张江援命令中日联合攀登队由大本营向海拔6500米的前进营地出发,普布卓嘎一马当先,当天将队伍顺利带到了前进营地,4月28日,按照计划,攀登队向海拔7790米的营地进发。
中午时分,刚刚还晴朗无云的珠穆朗玛突然刮起了暴风雪,风雪将视线完全弥漫,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掉队,因为队伍中有测量队的专业技术人员,普布卓嘎和吉吉两位队长迅速变换队形,走在了队伍的一前一后。此时此刻的普布卓嘎十分清醒,这一带的冰缝、裂口相当多,稍有不慎就会掉入冰冷的深渊。前方出现一块凸起的岩石,普布卓嘎用冰爪试了试,感觉能够承受,就在她借住冰爪用力上攀时,岩石突然松动,冰爪脱落,只听见一声“啊——”普布卓嘎一下顺着陡坡滑了下来,冰面异常光滑,而身后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全队一下惊呆了。然而奇迹出现了,一块巨大岩石正好将她阻挡了下来。吉吉急忙将普布卓嘎扶起,还好,普布卓嘎感觉自己没有受伤。时间不能再等,必须马上穿越暴风雪,普布卓嘎再次走到了前面。
暴风雪终于被抛在了身后,全体队员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在离前方营地二、三百米远的地方,普布卓嘎突然出现剧烈腹痛,痛得她不得不弯下了腰,队友们立即前来搀扶她,她咬了咬牙,带着队员继续朝营地走去。到达营地之后,她想休息一下可能会好,工作人员立即拿来了氧气让她吸氧,由于没有医疗设备,队医让她服用了一些常规用药,但是服药和吸氧后普布卓嘎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感到疼痛加剧,为了不影响队友的情绪,她竭力表情平静,但是汗珠从头上大颗大颗渗了出来,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我这个攀登队长将走不出珠穆朗玛?她强忍着腹痛,吩咐队友不要轻易报告大本营,让她们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她自己安静调养一会。然而二个小时过去了,普布卓嘎的剧痛始终不见好转。
晚上6点,队长吉吉立即呼叫大本营总指挥张江援,大本营气氛顿时凝重,他们无法判断普布卓嘎的病因,但是,谁都明白在这种极端气候下,珠穆朗玛瞬息万变,哪怕是身体的一点点小恙都会出现生命危险,每一分钟普布卓嘎都在与生命赛跑。此时的队伍相对于登顶来说已经行程过半,穿越暴风雪已经耗去了她们大半的体力,怎么办?望着屏幕上珠峰风云变幻的气象数据,决策迫在眉睫!冲顶的意义和生命的可贵在这里交织,专家小组一致作出决定:“放弃冲顶,全体队员护送普布卓嘎下撤前进营地!”命令发出,最痛苦的无疑是普布卓嘎了,全队攀登到7000多米的高度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现在因为她而前功尽弃,她接受不了,疼痛中她请求自己留在营地让队长吉吉带领队友继续攀登。吉吉何尝不理解这个朝夕相处的队友,但是在这7000米高的营地,卓嘎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生命危险,天幕渐渐下垂,黑夜中走出珠穆朗玛意味着比白天更加艰难更加危险,吉吉召集了全体队员,简短地作出了动员部署,很多中国队员和日本队员一路上都得到了卓嘎的关心和照顾,面对卓嘎有难和下撤的命令,没有一个有一丝怨言,尽管一路疲惫,一路艰辛,尖峰时刻,所有队员肃立表示,拼死也要把卓嘎护送回前进营地。
吉吉在前面艰难地探着路,拉吉、仓拉等老队员用身子顶着卓嘎,防止她滑下坡,侧边一左一右由中国队员和日本队员轮流护着卓嘎防止她左右摇摆,队伍就这样艰难而缓慢地下撤,珠穆朗玛夜晚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27度,月亮当空升起,珠穆朗玛的四周是一片银白的静谧,此时的珠穆朗玛竟然是如此的温柔,但是没有一个队员停下来欣赏这人间的绝色佳境,卓嘎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一路躲冰缝,越裂口,过冰川,下悬岩,步步小心,步步都承载着生命的脆弱和坚韧。
凌晨12点20分,她们整整走了八个小时,前方突然有灯光照射了过来,是前进营地派出的接应队员拿着担架过来了,前方报道的记者们也过来了……
珠穆朗玛啊,我和你擦肩而过!
卓嘎平安地回到了6500米的前进营地,大本营传来消息,她们刚刚通过的绒布冰川又刮起了暴风雪,所有的队员都感慨万分。卓嘎被放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温暖的睡袋,她沉沉地睡去了,经医生检查,普布卓嘎属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然而经治疗后,大家以为卓嘎的病情可以大大地减轻,但是第二天,她几乎疼痛得不能独立行走了,前进营地马上派出3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轮流背她下山,这一走就是十几个小时。
回到大本营后,普布卓嘎得到了良好的医疗救治,急性胆囊炎得到了控制,迅速减缓了疼痛,但是,医生建议普布卓嘎去就近的定日县医院作全面检查,必要时要做手术。张江援等领导也赶来看望,然而张江援等领导越安慰普布卓嘎,她越伤心,她为自己没当好攀登队队长而愧疚,难道就这样离开珠穆朗玛?她向指挥部提出不到定日县治疗,要求输液保守治疗,张江援何尝不希望普布卓嘎迅速恢复,但是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啊!“至少你的身体需要观察两天!”他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帐篷。
5月中旬的珠穆朗玛又彰现出了连续暴风雪的狰狞面目,所有的队员都在营地等待命令。
普布卓嘎天天在营地周围同队友们一起拉练,她的体能很快就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根据天气预报,20日至23日珠峰地区将会出一个较好的天气周期。5月18日,指挥部宣布了冲顶队员的名单,普布卓嘎被分在了B组第二突击队,也就是说在A组第一突击队登顶遇到意外的情况下,第二突击队必须马上跟进登顶完成测量任务。普布卓嘎一片失落,她暗自垂泪,要不是那胆囊炎,她无疑是A组的绝对主力,但是,指挥部仍然把她作为B组的主力队员,她依然对冲顶充满了信心。
5月19日中午13点起,A组第一批突击登顶的人员分成三组离开前进营地,向北坳营地进发,珠峰冲顶行动正式展开。5月20 日,B组队员普布桌嘎、仓木拉、以及3名专业测量队员和来自台湾的女队员李美凉也离开前进营地向上挺进,一路上,李美凉的适应能力稍差,多次停下休息,为了减轻李美凉的负担,普布卓嘎将她的背包重叠到了自己的背包上,让李美凉走在自己的前面。
22日,当普布卓嘎率领的B组前进到8300米营地时,11时15分传来消息,A组的队友小嘉布率先登上了珠峰峰顶,然后有22名A组队员陆续登上峰顶。当测量珠峰高度的觇标树立在峰顶的瞬间,分布在海拔5200米至6300米之间与珠峰峰顶进行联测用的6个交汇测量点上的工作人员开始了紧张测量的工作。
得到消息的普布卓嘎和队友们感到了由衷的高兴,然而失落又接着而来。随着A组登顶的成功和测量数据的完成,按照计划,她们冲顶已经没有了必要。抬头仰望,珠峰峰顶就在前方500米,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妩媚,纯蓝的天空下甚至风都很轻很柔,雄伟的珠穆朗玛竟然也柔情万分,仰望着的普布卓嘎已经泪流满面,多少个日夜的苦练就是为了这一天,多少个夜里魂牵梦绕也是为了这一天,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残缺给我?珠穆朗玛啊,我就在你的眼前却要与你擦肩而过了!
23日起,按照指挥部决定,A组和B组队员相继撤退,有秩序地从退回到了大本营。自此,2005年我国组织的综合科学考察,重新精确测定珠穆朗玛峰高度的活动圆满结束。
来源:玉林日报
责编:宋建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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