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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戒毒者面对面

(ylrb.gxnews.com.cn 玉林日报 2005年07月06日10:53:55)

 
     
 

□本报记者杨振华

    经过一场大雨洗礼后,南国的大地上,草木更绿,空气也更加新鲜。2005年5月12日,记者专程来到玉林市强制戒毒所进行采访。

    戒毒所里的“老熟客”

    在正常人的眼中,“瘾君子”常常是丑陋的,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或多或少地在社会上留有斑斑劣迹。而25岁的庞海版,却是一个“另一类”的“瘾君子”。

    庞海版家在玉林市城北,父母到崇左开矿办厂。他兄姐3人,已婚的哥哥姐姐在单位上班,各自已经建立了小家庭,庞海版独守一栋楼房。他曾在部队接受过多年的洗礼,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复员回来跟一名老板跑空调生意,后来干脆自立门户经营服装。

    一米八二的个头,端正的五官,潇洒的举止,堂堂的仪表,是诸多姑娘心中的白马王子。用当今姑娘一句时髦的语言:“真是帅呆了,酷毕了。”要不是笔者在戒毒所里见到他,有谁能够想到他曾经是一位与白粉打交道的“瘾君子”呢?

    经过一番采访,记者认为用“误入歧途”来形容他的吸毒史,也许一点不夸张。

    “青年人虽然不再像儿童时代那么好奇,但对五颜六色的世界仍然多有把握不到的地方。两三年来,被‘毒魔’纠缠,我过着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生活。”

    “泥足深陷、真是欲罢不能啊!”

    “开始自己偷偷吸毒,毒瘾发作时,鼻涕、眼泪俱下,全身发冷。吸毒对身体伤害很深,我曾悄悄地到陆川温泉疗养院进行过戒毒。出来后,在朋友的多次怂恿下,我又迷上了毒品,把所赚得的18万元几乎全部花光了。”

    就这样,庞海版断断续续地叙说着,把记者带进了他那不堪回首的岁月。

    2003年春节,父母回家过年,他便向父母索要一大笔钱,说要做一笔生意。过去,父母为了资助儿子,曾经大方地给过他三四万元。儿子做了几年生意赚了钱,老两口心知肚明。当这次儿子提出借款时,他们一时愣住了,揣摩着儿子近来是不是出了事。善于观言察色的父亲看到儿子的身体越来越消瘦,再反复琢磨儿子的一举一动,感到有些蹊跷。在父母的再三追问下,庞海版才如实地讲述了自己吸毒的情况。

    2004年4月,明智的父母把他送进南宁戒毒所,出来后他再次重返歧途。不久,再次被禁毒民警抓获,又进了戒毒所。据庞海版自己估计,因吸毒花费了20多万元,3次戒毒费用就达3万多元。

    如今四“进宫”的庞海版,已经在戒毒所度过了8个月的强制戒毒,基本上脱离了毒瘾。按常理说,像他这样的情况可以走出强制戒毒所进行康复治疗,但他这次却自愿继续留在禁毒所里戒毒。

    经过风风雨雨、沸沸扬扬的几度春秋,三出四进戒毒所,庞海版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触。“我如果不入这条邪道,不沾这该死的毒品,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生意,凭借自己的经商头脑,我很可能已经成为玉林商海中的佼佼者了。”庞海版如此反省着、感叹着。

    亲人心中永远的牵挂

    从喧哗的闹市来到陆川县城郊大坡岭的陆川温泉疗养院,这里果树繁茂,鸟语花香,古树葱绿,小径幽静,空气清新。置身此地,笔者仿佛进入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走进封闭式的戒毒科,了解正在这里戒毒者的病情时,“16号”戒毒人员、24岁的刘雯走进了记者的视野。她,苗条而又丰腴的身段,若微微一笑,露出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更加妩媚动人。要不是她自我介绍,与她初次见面的人,一定不会相信,她结婚已经3年多,是一位有一个两岁多娃娃的母亲。

    刘雯是记者这次采访吸毒对象中的一位外省人。她家住云南省楚雄市,是父母唯一的宝贝女儿。父母是上班族,两人每月收入2000多元。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与当地落后的乡村生活相比,也算得上“小康之家”了。

    “视我如掌上明珠的父母,想方设法,让我过得称心如意,家务事都由父母包干,目的让我多点时间学习。”刘雯回忆过去的往事时,字字句句隐含着几分感伤。

    “然而,我却与父母的想法背道而驰,因为父母的娇生惯养,养成了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惰的生活习性。平时不思上进,高中毕业参加高考,成绩排在全班倒数第三。”

    对念书毫无兴趣的刘雯,闲居在家,整日无所事事。

    2001年中秋节,刘雯听回家团圆的邻居姐妹介绍,外面的世界十分精彩,很好捞钱。正处于痛苦之中的刘雯在中秋节过后,辞别了父母,半信半疑地随同老乡外出“散心”、闯世界。

    来到玉林,她才知道老乡所从事的轻松赚钱的工作,原来是那么一回事。由于不想与老乡同流合污,过乌烟瘴气的生活,她只好在玉林市某大厦找了一份临时工的活。

    看眼前的刘雯,是一位非常爱打扮爱美对大千世界充满好奇的那种女人。“初来乍到这个美丽的南国城市,给我的感觉的确比老家精彩多了。”

    生活的浪漫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爱情的火花在悄悄为她点燃。

    “玉林的秋天,气候宜人,我换上时髦的新装,把自己打扮得更加俏丽动人。这是一个让我永远刻骨铭心的秋季,因为我结识了一位进大厦用餐的年近三十的有钱老板,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之路。”

    俗话说,远在异乡倍思亲。经过几个月的交往,心灵相通的彼此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们一起商定,在2002年元旦举行婚礼。

    结婚后,或许是老公对她过分宠爱,他让她不要再外出上班干活,去拿每月五六百元的工资了,要她一心在家照顾好他们构筑的“爱的小巢” 。

    起初,刘雯天天如泡在蜜罐里,感到十二份的满足,但随着时光的一点点流逝,老是呆在家里,她觉得特烦,闷得慌。本来对外面的世界就充满好奇赶时髦、找新鲜的刘雯,终于有点耐不住寂寞了。一天早上,老公去公司上班后,厌烦的刘雯接到了一位老乡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到外面聚会。早就想去看看老乡,说说家乡话的刘雯再也坐不住了。

    当她去到老乡的住处时,被室内的一幕惊呆了:一位老乡在房间悄悄吸一种白色的粉末,轻飘飘的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心闷的刘雯,此时不但感到新鲜,更觉得好奇,“羡慕”得也想“爽一回”。

    她沾上了毒品,一发不可收拾。2004年9月的一天下午4点,她坐一辆三轮车购买零包海洛因时,被民警逮了个正着。

    “我早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这就是我吸毒的下场。”刘雯说。

    在老公和双方父母的耐心教育引导下,她也下决心要远离毒品,先在家里戒毒,但没成功。没办法,老公把她送到了戒毒所。

    她说:“我一定要把毒戒掉。我的孩子都两岁多了,从自己沾上毒品后,很少好好照顾过心爱的宝贝儿子,没有尽到一位做母亲的责任,真是愧疚啊!也玷污了‘母亲’这个称呼,同时也愧对老公和对我如亲生女儿的家公家婆!”

    小天鹅蜕变成黑乌鸦

    一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至今蓦然回首,那一声声撕心的心痛叫声,一场场悲惨的场景,在记者的心中早已经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是五年前,记者走进玉林戒毒所耳闻目睹后,留在脑海中的回忆。

    那一天,一进大门,记者就隐隐约约地发现有一位姑娘坐在凳子上痛哭流涕。

    这位年约22岁名叫陈若仙的姑娘,来自玉林市郊区,长得秀丽苗条。父母的疼爱,哥哥姐姐的呵护,她小时候过着与大多数小朋友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全家人都期望她努力学习,她用成绩回报了家人的关爱。小学时,语文、数学成绩年年优秀,进入四年级时,她就成为班上的课代表,能歌善舞,还在玉州区、玉林市的舞蹈比赛中拿过奖,成为班里、学校的“明星”,被人誉为“聪明的小天鹅”。

    这么争气的孩子,做父母的谁不喜欢呢。

    然而他们在喜悦之中,却淡忘了更重要的东西,就是很少在精神上给她更多的关心、爱护和抚慰。

    进入初中后,随着年龄的增长,结交范围的扩大,陈若仙变得越来越有个性,渐渐迷上了五彩斑斓的生活。她平时不思长进,初二学习成绩逐步下滑,进入初三时,成绩一落千丈。因为她的脑子里整天浮现的就是一个“玩”字。在她的世界观里,认为只有多玩,才会结交更多、更好的朋友,自己才不会被人遗忘,才不会感到孤单。

    熬呀熬!好不容易熬到了1998年夏初中毕业。初三中考后,因成绩太差,在校表现又不好,陈若仙未能考入正规高中。

    女儿在校不认真读书,回家后又不听话,父母给她的脸色不再灿烂了。

    由于不满父母的管教,1999年春节过后,陈若仙伙同两个姐妹离乡背井,第一次南下深圳,寻找自己心中憧憬的五彩缤纷的生活。

    “一去到深圳,才知道对于既无特长又缺文化的我们‘三姐妹’来说,要在那个人才荟萃的大都市里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如登青天。累活不想干,高工资的活又没有我们的份。‘要想赚钱多多,只有……’她们中的一个姐妹说。茅塞顿开,一拍即合,凭借自己的几分姿色,到某宾馆当‘坐台小姐’ 。”

    两年时间里,她们过着灯红酒绿的“美好”生活,赚了一大笔钱,一时满足了自己的虚荣。2001年1月,陈若仙怀着一种金钱满足欲的心情回家过年。春节期间,陈若仙走访朋友时,身体突然感到不舒服。好友焦急得一时束手无策,便拿出自己的一点白粉:“你吸两口吧,也许会解除你的痛苦。”并不知道它为何物的陈若仙,遵照朋友的嘱咐,点燃吸毒用的“银纸”,吸了一口,开始虽然觉得有点反胃,但这种“药”使她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痛苦离她远去。从此,她便与毒品结下了“不解之缘”,不到一年时间,她去广东赚到的16万元就被花得精光。

    不久,18岁的妹妹也被她拉下了水。姐妹俩的精神越来越颓废。

    发现她们的异常举动,父母颇为奇怪、诧异,后经知情者点拨,方如梦初醒。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亲人反反复复地劝,姐妹俩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疯狂,甚至偷窃父母养老用的钱去购买毒品。

    为了毒品,姐妹俩千方百计寻找赚钱的机会,后来,竟然帮助一位放高利贷的老板追债。

    2002年3月,姐妹俩到玉林市天心路一家公司,替放高利贷的刘某某追债,要黄老板还清4万元及半年的“利息”1.4万元。

    黄老板做梦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是来帮人讨债的。看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也就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再说,他当时也确实拿不出5.4万元的现金。

    这时,姐妹俩像斗红了眼的母水牛,近乎发狂,便从身上拔出锋利的尖刀,架在黄老板的脖子上,吼道:“你要赶快叫人准备好本息,否则,别怪老娘不客气。”

    黄老板一时被眼前变态的疯狂女子吓得措手不及。他的几名员工见状,一边好言好语规劝,一边急中生智跑到一楼,悄悄打电话求助民警速来解危。

    陈氏姐妹当即被赶来的民警捉拿归案,掌握到陈氏姐妹的实情后,把她们送进了玉林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

    毒品是邪恶的化身。这是这对姐妹在我脑海中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

    吸毒老板的贫穷生活

    29岁的王留明,北流市人,大专毕业,人长得帅气。他是记者走访的吸毒者中文化素质最高的一位。1997年,大专毕业后,他在某企业从事推销工作。两年后,他停薪留职,一头扎进经商的浪潮中,伙同两个朋友合资经营建材产品,几年功夫,王留明就在市区买了两块地皮,建起了两栋五六层的楼房,加上还有六七十万元的存款,也算是富得有点冒油了。

    凭着自己的精明和为人的洒脱,被成姑娘看上了。小成父母都是辛勤的园丁。良好的家庭教养,使小成长成窈窕淑女。他们结合后,成姑娘主内,王留明主外。平日王某见妻子上市场买菜,坐一辆自行车不方便,怕累坏了妻子,花了1万多元,慷慨地给妻子买了辆日产女式摩托车。

    王留明常常奔波于生意场上,生活的节奏虽然有些紧张,但彼此相互体贴,小两口的生活幸福美满。

    然而,好景不长,结婚半年后的2003年春,王留明与毒品结为“朋友”后,他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王留明”了。与毒品难舍难分的他,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怕被发现,躲着妻子偷偷地吸,上瘾后一发不可收拾,走火入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妻子和父母知道后,怎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堕落。他们劝他,做他的思想工作,给他讲明吸毒的害处,道理讲了一大箩,他却执迷不悟。仅两年多的时间,就耗费了自己的大部分存款。

    2003年8月,为了吸毒,他先后卖掉了自己的手机和一幢房屋(另一幢房屋的房产证在父母手上),还偷偷地典当了自己买给妻子坐的那辆日产摩托车,最后连自己买的另一套住房和家里值钱的彩电、冰箱等物品都卖掉了。既善良又无奈的妻子还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没有与其分道扬镳,只好回家与父母住在一起。王留明吸毒最后还欠下不明真相的朋友借给他的6万多元债款。

    王留明的所作所为,让他的父母伤透了心。“若不看在儿媳陈某的份上,早就想与他断绝父子往来了。”

    王某没有房子,落脚栖身的地方也没了,只好到玉林市郊的农村,以每月20元的月租赊账,租下了一户农家曾经圈养过猪的猪栏住宿。家父获悉后不堪儿子的狼狈模样,为了挽救儿子,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求助于玉州公安分局毒品侦查大队的民警。王某被关进强制戒毒所后,为他而痛心疾首的父母及其妻子几次到有关部门请求,要求法院从严判他的刑,目的是促其猛醒,使他彻底戒掉毒瘾。

    (本文取材于真人真事,当事人均系化名)

    

    来源:玉林日报
    责编:宋建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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