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琼
1946年夏,一位年仅17岁的高中生,怀着对鲁迅的无比敬仰之情,在桂林民盟出版的进步刊物——《民主周刊》上发表了《从阿Q看辛亥》的颇有见地的文章,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几十年后,这位小青年成为了我国鲁迅研究的知名学者,被人们誉为“现代文学与鲁迅研究家”。他,就是原华中师范大学原中文系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华中师大文学研究所原所长并曾任中国鲁迅研究学会理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理事、湖北鲁迅学会副会长等多项职务的陈安湖教授。
搞宣传 反内战
日日夜夜盼解放
1947年秋,陈安湖从玉林高中毕业后以出色的成绩考进了地处桂林的广西大学中文系,这给长年在名山镇名山村辛勤劳作、望子成龙的文盲父母以莫大的安慰。当时,正值解放战争爆发时期,作为一名追求光明的进步青年,陈安湖和同学们一起投入了“反内战、反迫害、反饥饿”的游行示威罢课抗议运动中去。他是进步学生出版的墙报——《壁联新闻》的主编之一。他和同学们不怕特务的盯梢和干扰破坏,定期出版有关解放战争情况的报道。他还以满腔热情,用鲁迅的思想为武器,不断地在学生办的进步刊物上发表抨击时政的评论。他和一些进步的同学组织了一个“人民文艺社”,在校园内开展文艺活动,把解放区著名的诗人田间的长诗《她也要杀人》改编成反对国民党反动派黑暗统治的诗剧演出,在广大师生中产生了不小影响。他还和同学们一道参加了护校活动,经常在校园内巡逻,防敌特破坏;他们时常翘首东望,日夜祈盼着桂林的早日解放……
进清华 拜名师
高山流水遇知音
读清华,这是陈安湖小时候的理想。然而解放战争的爆发,使他无法北上报考,空余一腔抱负。桂林解放后的第二年夏天,他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清华大学准备招收转学插班生。这一特大喜讯,使他好几个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他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即风尘仆仆赶往北京应考,结果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40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圆了小时候之梦;又因为成绩突出,他一直享受着学校最优等的助学金。在这所中国最著名的高等学府的两年岁月里,他把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中,“贪婪”地阅读了大量的中外优秀作品和马列主义经典著作,就像蜜蜂在拼命地吸吮着花蜜一样。当然,鲁迅的作品是他平时消遣和欣赏最多的读物。
常说“名师出高徒”。十分庆幸的是,陈安湖的恩师竟是著名小说家和学者吴组缃教授和王瑶教授。他上交的第一次作业《契诃夫和他盒里的人》竟然让吴组缃教授大加赞赏,说他“所叙的、所引的与所评论的,无不精当确切,句句中肯,好极了!好极了!”自此二人来往密切,陈安湖常去拜访吴教授,师生二人经常谈论各种问题。恩师的教诲让他受益匪浅,即使参加工作后,二人仍书信来往不断。王瑶教授对其高足亦是另眼相待,因为陈安湖的考试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在安湖毕业后,王教授力荐他到南开大学任教即可见一斑,且在往后多年的学术活动中仍给他以不少帮助。
研鲁迅 捍鲁迅
横眉冷对千夫指
1952年秋,陈安湖从清华大学毕业,先到天津南开大学中文系任教,不久,因实在不服北方水土气候而申调回到南方,在武汉华中师院(今华中师大)中文系从事文艺理论和现代文学的教学工作直至1992年他65岁时退休。
因为在中学时期陈安湖就对鲁迅的作品特别喜爱,无形中成了鲁迅的忠实追随者。几十年来,他在教学之余把不少精力和心血都花在了研究鲁迅的作品和生平方面,并取得了骄人的业绩。他先后出版了20余万字的《鲁迅论稿》(获1984年湖北省科教二等奖)和44万字的《鲁迅研究三十年》等思想深刻、自成体系的论著,撰写发表了不少有关论文,奠定了他在中国当代鲁迅研究史上的地位。此外,他还编选了《鲁迅杂文选集》,主持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鲁迅全集》单行本《花边文学》的注释工作,担任了由李何林所主编的《鲁迅大辞典》的编委。作为一名资深的学者,他还主撰过《中国当代文学史稿》和主编过国家重点科研项目——《中国现代文学社团流派史》两部巨著。
对鲁迅的热爱使陈安湖容不得有人向鲁迅泼污水。八十年代以来,在文艺领域里竟出现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肆意歪曲、肢解鲁迅的作品和人格的现象,使他感到愤慨和忧虑。尽管自退休后,他年事日高,但为了捍卫鲁迅的尊严,他仍拍案而起,奋笔疾书,不断撰文进行抨击,于2000年底出版了二十多万字的《为鲁迅声辩》一书,帮助人们破除迷雾,更好地认识和保卫鲁迅。
对于陈安湖在鲁迅研究方面取得的成就,不少知名专家学者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鲁迅生前的学生和朋友、著名学者黄源先生,曾在2002年7月22日给陈安湖的信中说:“看到您的《为鲁迅声辩》一书,十分高兴。我虽己97岁,且大病初愈,还是急急捧读。其中有几篇我可以已读过,这次重读,仍觉很有意义,特别是自序,写得很好。我打算让我的全家人,凡是有能力的全都拜读学习,使鲁迅的学生——黄源的后代对鲁讯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免得被那些错误言论迷糊了头脑。”因此,人们称赞他为鲁迅的忠实追随者和捍卫者一点都不过份。他那篇以翔实的史料,严密的逻辑,精细地论证和分析了鲁迅思想转变过程的长达3万多字的论文——《论鲁迅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的发展》,学术界认为是“多年来研究鲁迅思想发展的一篇难得的好论文”。曾任北京鲁迅博物馆馆长、著名鲁迅研究家李何林先生称该论文是一篇“有理有据的迄今为止的有说服力的文章。”著名鲁迅研究家王士菁先生亦认为该论文是“下过一番功夫的力作。”广东、天津等地一些鲁迅研究者纷纷来信对该论文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它“推动了学术界对鲁迅研究向前跨进一步”等等。
陈安湖对鲁迅的研究成绩不但为学术界所公认,而且也为中国鲁迅研究学会的领导所重视。1991年5月,陈安湖接受了由中国鲁迅研究学会指派的为江泽民总书记在鲁迅诞辰110周年纪念大会上讲话提供资料的任务。他及时组织写作小组,并广泛征求各方意见,经反复修改后形成了定稿。这份材料为中央书记处政研室起草江总书记的讲话稿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作用。
虽然陈安湖在鲁迅研究学术界有很高的声望,但对同行中的不同观点却能虚怀若谷,持论公允,商榷切磋,从不“唯我立极”。一位曾对鲁迅名篇《雪》有不同看法而与他有过争论的学者到武汉开会,陈安湖将客人请至家中,以礼相待,使这位学者对他的“坦荡胸怀容万物,宽宏气度纳百川”的君子风度极为感佩。
培英才 作人梯
俯首甘为孺子牛
在教学上,陈安湖一向治学严谨,作风踏实。多年来他一直给本科生主讲《中国现代文学史》及对各国优秀文学作品进行评析。自1978年开始,他主要为硕士研究生讲授有关鲁迅的作品,热心地指导他们开展课题研究。他把学生当成朋友,从不以导师自居,从不搞“学阀”式的一言堂,谈论问题他总是让大家畅所欲言,学生有问题找他也总是热心去解决,因此他成了学校里深受学生爱戴的教授之一,也曾被评为学校优秀的共产党员。他先后培养了五届16名硕士研究生,其中不少人早己成为了专家、学者、教授。看到学生们成才这是他最快乐的事情。
前几年,陈安湖教授移居海南。然而他始终念念不忘从事鲁迅研究工作,这是他永远无法解脱的心中情结。现在已是耄耋之年的他正在写一部研究鲁迅散文诗集《野草》的书。在这部著作里,他将提出一些迄今为止鲜为人知的观点,对《野草》作全新的解释。我们热切地盼望着陈老的这一力作能早日付梓发行。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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