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杨志光 通讯员 梁清平
在一次美术作品展览中,一名叫谢树光的农民的作品《晚归》中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引起了参观者的注意,也让我们有了采访他的强烈愿望。但除了知道他是容县县底镇的以外,我们确实知之甚少。
春节前的几天,我们决定上门造访他。县底镇是革命老区,一条小河安静地从镇上流过,为恬静的小镇增添了几分妩媚。问起谢树光的家,当地人都热心指点,好像都认识他似的。在靖北村路口坡的一座农家宅院里,我们终于见到了谢树光——一名50开外满脸皱纹、淳朴开朗的农民画家。
“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鸡呀、狗呀,见什么就画什么,但是就当时的境况来说,根本就是很奢侈的追求。”谢树光向我们讲述着一个山区画童的成长历程。
“因为家穷,有时候连一张纸、一截铅笔都没有,时常闹着父母要。实在没办法,就用废旧电池的电蕊、火炭,在灰沙地坪写写画画。那时候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只觉得画画才最过瘾。”因卑贱而聪明,更因坎坷而进取,谢树光对事物的观察能力和线条造型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提高,画画使他在村里出了名。1974年末,容县文化馆举办美术学习班,谢树光幸运参加了这次学习班,得到了谢麟、陆发联等老师的悉心辅导。
“参加这次学习班,是我艺术生命的开始。未参加学习班之前,对美术及美术理论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画画只是信手涂鸦,没有目的,要表现什么?怎么去表现?全然没有认识。”谢树光从容的谈吐,不时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仿佛把我们带到了当时的培训现场。
容县文化馆曾经汇聚了不少优秀的艺术人才,一批区内知名的艺术家如广西美术家协会秘书长谢麟、广西日报社美术编辑韦建澄、贵港日报总编辑潘大林、广西艺术学院教授陈再乾、谢森等都曾驻足于此。那时候,他们大力倡导艺术事业,培育了一批又一批本土艺术人才。
谢树光告诉我们,那次培训班,进行了严格规范的素描和色彩练习。参加学习班的学员包括曾家坤、曾斌、封成芳、刘一杨、曾宪记等,后来大都有所建树,成为统领容县画坛的一支生力军,有的还走上了领导岗位,成为艺术的传播者。
学习班结束之后,谢树光仍然回到县底乡靖北村,白天在田间劳作,晚上在那间破烂的画室里渐心作画。星期天,就带上番薯或其它干粮骑单车往返40多公里,到容县文化馆参加逢星期天在这里举办的美术辅导班。由于他生性聪明,再加上勤奋好学,在老师的认真辅导下,谢树光的技艺提高得非常快。
“平时,在田头休息或者是生产队开会时候,都是我进行写生的最好机会。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有准确的造型才有生动的形象,家乡秀美的山水风光以及浓郁的生活气息给予我极大的创作热情,为此我创作了不少农村生活题材的作品。”访谈之间,谢树光领我们参观他的画室:墙上满是灰尘的画作随风而舞、满纸土气的风格总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乱七八糟的颜料和农药瓶堆放在一起,画桌上一幅《贵妃嬉水图》正在渲染。
在上世纪70年末至80年代末,谢树光以农村题材的作品参加展览,并多次获得奖励。1977年,连环画《堆肥风波》参加容县文化馆举办的全县美术作品展览,获得二等奖。1979年,中国画《为了更甜蜜》参加玉林地区科普美术作品展览,获得二等奖。1983年,水粉画《山村早晨》参加全区农民画展,不仅获得三等奖,还被上送到文化部参加全国农民画展评比。1984年,作品《放牧》参加容县文化馆举办的“建国三十五周年美术作品展览”,获得三等奖。也正因如此,他当选为容县美协理事,成为名副其实的“农民画家”。
在成就与荣耀面前,谢树光从来就没想过要改变点什么。“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画的农村生活,这里的山山水水已经足够我画一辈子了。”谢树光一边收拾刚才向我们展示过的奖状和获奖证书,一边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对农村生活与农民怀有独特的感情。”谢树光说,“我的画是为农民朋友而作的,他们很需要。”说得好!农村生活的艰苦、恬静、悠闲以及农民朋友的热情、激动、散淡无谓,是他进行艺术创作不竭的源泉。这些生动的形象时常撞击着他的心灵,使他的画笔不能离开对他们的描写。我们常常叹息创作没有“灵感”、作品没有“创意”,我们当然知道“灵感”是艺术家的艺术素养不断升华及其浸淫着的生活发生共鸣的结果。吃不下生活中的苦,就没法创作出有生命力的作品。品味着谢树光的诗配画《喊妈妈》这一幅作品,你就会理解艺术即生活、生活即艺术的真正意义。在这幅画中,谢树光刻画了一位憨态可掬、欲语还休的山村儿童形象,“青藤山地吊黄瓜,吮指孩童脸似花。嘴里流涎心想要,谎称口渴喊妈妈”,大有呼之欲出之感,让人过目不忘。
近年来,县底石龙诗社声名鹊起,从1998年结社开始,至今已有1000多名社员,《县底诗词选》也已出版了五集。诗友们经常聚集在一起切磋技艺,交流创作心得,谢树光就是其中热心的参与者,常常协助征稿、筹款、编排及诗集的封面设计、诗文配图等,有时候一忙就是十天半月,但他却干得不亦乐乎。
谢树光不但是诗社的热心参与者,同样也是当地文化活动的热心组织者。前年春节期间,谢树光就筹集1000多元,组织村民因地制宜地开展拔河比赛等多项文体活动。村民拔河比赛那里计较什么场地,就在村前那块旱田一字排开,扯一条牛绳即可。运动员是村里的后生,啦啦队就由村里的三姑六婆担当。一声哨响,胜负定局。望着大伙满脸泥水的笑容,谢树光的脸也跟着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倚云而笑。
“30年来,我虽然不能每天都执笔作画,但是我时时都会注意观察事物或者认真揣摩别人的作品,从中吸收营养。所幸从来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现在生活改善了,当然要继续画下去啦。”去年,谢树光把罗陆艺的《杨妃瑶》改编成连环画,使杨贵妃的故事更加形象化,配合了“三名”旅游的宣传。
和谢树光告别握手,我们感觉特别有力度,就是这双驾驭犁耙的大手,创造了多彩的艺术人生。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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