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放学,天色已晚,校园空荡荡的,听得见风扫落叶的声音。我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不想回家。我无聊地翻着自己书桌里的书发呆,要不是门卫大叔来催促,我会这样再呆上一阵子。
我一人孤独地走在回家路上,却不想回家。空气和我抢暖,晚霞不美,蓝天不蓝,太阳吝啬地给我几缕可怜的阳光;汽车对我放屁,花朵不香,青草不青;行人冷漠地给我几个匆匆的背影。我不想回家,不是想去网吧,而是想去球场,卸下一身的累赘。
一年前,“巫婆”的“喷嚏”把“六合彩”带回我家,家里像被施咒一样,顿时完全变了个模样。识字不多的妈妈变得爱看书看报;不老花的爸爸拿着放大镜,变得像个考古专家;姐姐变得沉默寡言,弟弟变得不爱说话;我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原本一个快活的家被“六合彩”控制在了魔爪之下。每到夜幕降临,我们姐弟仨不是看见爸妈在狂欢,就是看见他们在伤感,拽得我们姐弟仨的心乱成团麻。我们姐弟仨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爸妈陷进“六合彩”里不能自拔,终有一天鼓起勇气向情绪反常的爸妈一本正经地说,“请您们放弃‘六合彩’!”他们听了,似乎清醒了,缓缓地说道,“这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当时,一切在我们姐弟仨心中有理的话一下子全被挡在嘴头。我家的家境并不富裕,在生活开支方面都比较拮据,爸妈都为我们姐弟三的学费伤过脑筋,都为我们姐弟仨的营养花过心思……我恨我自己,在学校学了快三年的思想政治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日子就这般流逝,爸妈继续着对“六合彩”的研究,便自然地越陷越深了。从几块钱到十几块钱再到几十块钱,买中了还好,没买中两人就大吵大闹,说谁不听谁乱买,说谁不听谁之前的“劝告”,总之,满腹牢骚。有时候,我受不了了,对他们生气,吐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他们也就觉得我不孝,想造反了,便拿出杀手锏,“叫你好好学习,别管大人这么多,现在不是你该管的时候,为什么不听听——你看你的成绩,才考得个及格!”最后外加一句“真不像话!”我真是哭笑不得,为什么大人总爱拿自己的“最终解释权”来压制我们?
是的,我就是这样,可能永远考不了高分,永远考不上市重点,也永远得不到什么特殊荣誉,我使你们背负着沉甸的失败感。我成不了优秀的王子,不能以一个优秀王子的身份去解除“六合彩”的诅咒,我只是一个会靠蛮力的野小子。但我不能成为一个光知道学习的好孩子,置一切之身外,两耳不闻身边事。我有过冲动的恶念——想报警,但我不能。我真的很羡慕家里的那些“小公主”“小皇帝”,说的每一句话,父母都听得进去,都放在心上。
我无能,我打球,在球场暗淡的灯光下驰骋,让烦恼随汗水挥去。
也许我就这样忘记那些烦恼,真的会忘记那些烦恼,忘记跟你们顶嘴过,忘记和你们赌气过,忘记憎恨过你们,忘记了“不想回家”。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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