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政协委员、博白籍离休干部张祖礼的传奇人生纪实之一
□梁智华 郑文华／文 蒋寿荣／图
本报记者与博白籍传奇人物张祖礼（左三）在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大门前合影。
空中阅兵 令人难忘
１９４９年１０月１日，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纪元。
北京天安门广场。
当天下午２时５３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等国家领导人精神抖擞地登上了天安门城楼。
３时正，令中国人民最激动最难忘的伟大时刻终于到了，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宣布开国大典现在开始。毛泽东主席走到麦克风前，用他那充满亢奋的浓重的湖南乡音，庄严地向全世界人民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已于本日正式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
顿时，５４门礼炮齐鸣２８响，万民同庆。
整个广场沸腾了！
整个中国沸腾了！
４时正，盛大的阅兵式隆重举行。
受阅部队从天安门前由东向西行进，接受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国家领导人的检阅。受阅部队以海军为前导，步兵方队、炮兵方队、战机方队、骑兵方队，威武雄壮地依次走过天安门广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参加阅兵式的队伍中，还有一支年轻的空军飞行队。阅兵式开始后，南苑机场上的１７架飞机，按照预定计划先后起飞，每架飞机均按规定的航线、高度、速度，在通县双桥上空盘旋待命。
４时３５分，开国大典阅兵式进行到分列式之时，１７架飞机分成６个分队，在空中队长邢海帆的号令下，各分队保持规定的高度差、速度和时间，由东向西依次进入航线。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空中机群轰鸣着通过天安门广场，接受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国家领导人的检阅。３０万群众的欢呼声和飞机马达的轰鸣声汇合在一起，响彻古都北京，广场上顿时成了欢呼沸腾的海洋。
“快来看啊，我国的空军”
“我们的飞机编队飞过来了”
……
毛泽东主席正在观看飞行表演。（根据历史资料翻拍）
接受检阅的空军机群飞过天安门上空。（根据历史资料翻拍）
人们一边欢呼着，一边凝目向蓝天眺望。辽阔的天空上，只见排列成“人”字型的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教练机的机群，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伴随下，展翅出现在天安门广场的上空，格外引人注目。
此刻，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主席，缓缓地抬起右臂，将手掌搭在了前额上，凝目仰视着天空。而站在毛泽东主席身边的周恩来则用手指着空中，同毛泽东主席愉快地谈笑着。
当１７架银白色机翼上染有鲜红的“八一”军徽的机群缓缓地掠过毛泽东主席的头顶时，他笑了，红润的双颊透出了一股令人钦佩的刚毅。
共和国的武装编制中，神奇地出现了一支能够展翅云霄的兵种
在场的外国记者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一夜之间，中共就有了自己的空军﹖
尽管，这一镜头已经过去了将近５５年，但对于亲自驾机接受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国家领导人检阅，并亲眼目睹了开国大典时欢庆场面的白州子弟张祖礼来说，无疑已深深地镌刻在自己的大脑之中，至今犹在眼前。
最近，记者专程赶赴四川省，到中国民航飞行学院采访了当年在开国大典中驾机表演者之一、四川省政协委员、离休干部张祖礼同志，从中了解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往事。
刚成立不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飞行队，参加开国大典阅兵，和步兵方队同时通过天安门广场，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检阅。（根据历史资料翻拍）
当年情景历历在目
张祖礼是广西博白县径口乡人，今年已经８５岁了。记者虽然是第一次与张祖礼接触，但他的言谈举止却给记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鬓染霜，军人之威犹存；举手投足，豪爽之风仍在；历尽艰辛，乐观之态依然……
当张祖礼得知记者来自他的家乡，祖籍也是博白县，这次是专程来采访他时，他显得特别高兴，并十分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面对着记者，他打开了话匣子，谈锋甚健地说起了当年颇富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
张祖礼告诉记者，新中国第一支人民空军飞行队成立于１９４９年的初秋时节。当时，北京已被定为新中国中央人民政府的首都，第一届全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正在北京筹备，为了确保第一届新政协会议的顺利召开和开国大典的安全，周恩来受毛泽东主席的委托，接见了军委航空局局长常乾坤和华北军区航空处处长方华，指示他们尽快组建一支空中防空力量，来保卫北京的领空，并参加开国大典的阅兵仪式。
时间实在太紧了！任务实在太重了！在接受了周恩来的指示后，常乾坤和方华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调兵遣将。
４０名地勤人员从各军区风尘仆仆赶来……
１２名经过挑选的飞行尖子从东北航校火速前往北京……
１０架作战飞机也从各地调到了位于北京东南部的南苑机场。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祖礼来到了我国第一支空军飞行队，并成为第一个前来报到的领航员。
刚来飞行队时的情景，张祖礼至今依然清楚地记得：南苑机场上，集中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飞行员和飞机。
飞机不仅旧而且杂，有Ｐ一５１野马式战斗机，有蚊式轰炸机，有Ｃ一４６运输机，还有几架老牛破车式的教练机。这些飞机，除了从国民党部队起义归来的，几乎全部都是国民党遗弃的趴窝飞机，只能算是一堆零件，能展翅的早就飞走了。
而飞行员呢，也是各有各的传奇故事，有从国民党部队起义投诚的，有被派到新疆去学飞行的教练，还有老航校培养的第一代飞行员。
就这样，临时凑起来的飞机和临时凑起来的人员，开始了在开国大典中接受检阅之前的编队飞行。
张祖礼等飞行员和领队邢海帆几经商量后，向常乾坤提出，飞行队里的机种复杂姑且不说，飞机又破又旧，再加上人员彼此陌生，心里实在没底，能否向中央请求先在天安门上空试飞一下呢？
那时，北京刚和平解放，局势还不稳定，中国版图上还有一大片掌握在国民党手中。解放军炮兵在城外训练，都要在《人民日报》上登个广告，安民告示一下。如果飞机横穿市区，更不是儿戏了。
周恩来，这位开国大典筹委会主任连夜请示了毛泽东主席。毛泽东指示：可以。
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同意后，张祖礼等飞行员马上行动起来，准备在天安门上空进行试飞。
１９４９年金秋，北京进入了一年之中最美丽的季节。９月２１日至３０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京隆重召开。
有一天下午，周恩来正在大会主席台上发言。
突然，一阵阵“轰隆隆，轰隆隆……”的响声由远而近。震耳欲聋的引擎声霎时传入到中南海怀仁堂会场，正在聚精会神听讲的代表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有点儿坐不住了。
飞机？国民党的飞机又来搞破坏了？
周恩来非常敏感，他立即感觉到会场上的惶惶不安。
周恩来脸带微笑地向与会代表们解释道：“放心吧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他们正在为我们的会议站岗放哨哩”稍稍停了一下，周恩来又用洪钟般的声音说，“同时，他们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的成立作阅兵准备。”
一阵欢呼声似乎要掀开怀仁堂的铁皮屋顶，座位上有不少头发花白的政协代表竟像孩子一样欢快地拍起了巴掌。
从天安门上空试飞回来后，张祖礼等飞行员齐聚飞行队办公室，并接到了华北军区航空处处长油江打来的电话，说周恩来副主席已把空军飞行队要参加开国大典受阅的消息告诉了政协代表，全场响起了特别热烈的掌声。
张祖礼等飞行员得知这一消息后，心里既激动，又稍微感到有些不安。
１９４９年５月４日，国民党空军的６架飞机轰炸了南苑机场。８月１５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组建了第一支空军飞行队。从９月５日起，空军飞行队首先在北京执行了防空任务，同时必要时还要协助陆军部队解放长山列岛。
从此，南苑机场每天都有４架随时准备腾空的战鹰，天一亮就进人临战状态，直到日落。张祖礼告诉记者，那时候，机场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全是一路小跑，即使是睡觉的时候，飞行员的靴尖也是朝着停机坪这一方向。
每天，与东方天际的鱼肚白一同出现的是一片轰隆隆的沉雷声，寂寞的南苑机场落下一片喧闹。发动机试车的声音在宁静的早晨一传几十里，北京的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最后竟成了南苑机场停放着几百架飞机呢。张祖礼等飞行员听到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谁去认真辟谣。
外电则报道，中共空军将出动以Ｐ一５１野马式战斗机为主的３６架飞机参加开国大典。
大家都觉得，似乎这样更好一些，让国民党害怕去吧。说来也奇怪，自从国民党空军从青岛起飞轰炸了南苑机场后，再也没有来过，再也没有“公鸡母鸡”在北京上空下过蛋了。
不过，事实上却让飞行队十分为难。当时，飞行队的飞机实在太少，在天空上飞行时忽啦一下子就全没了，又不可能像坦克那样来些慢动作，群众不满意怎么办？执行战备任务的飞机不能再挪动了，那么，再从什么地方搞几架飞机呢？
在当时的情况下，再搞几架飞机是不现实的。几经讨论后，有人提出了可否让飞机再飞一次的办法。
空中阅兵方案送到了苏联顾问手中，这位苏联派来的空军顾问是一个中将，他曾参与了中苏民航第一条航线的开辟工作。他看了方案后，连说不行，飞第二次出了事怎么办？
苏联顾问的意见无疑是对的，飞第二次实在是不够合理的意见，太冒险了！
然而，出乎苏联顾问意料的是，新中国第一支空军飞行队在开国大典阅兵式上却做到了这一点。
邢海帆和张祖礼等飞行员清醒地认识到，这样做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彻夜不眠地研究着方案。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受阅，就是旧中国也没有搞过。更何况五花八门的飞机，各有各的高度，各有各的速度。Ｐ－５１野马式战斗机翅膀一甩，就窜出４００多公里了，而最慢的运输机，才爬行几十公里。就是同一型号的飞机，速度也因零件的拆换而不同。除了速度，高度也是一大难关，必须精确计算高度，谁在第一层，谁在第二层，差之毫厘将会失之千里。
空军参加检阅的计划图交到了开国大典筹委会的案头。四种飞机三种高度，通过检阅的时间精确到秒。航图规定所有的飞机在通县双桥铁塔尖会合，分出高度，编好队形，再飞向天安门。
谈到这里，张祖礼还高兴地告诉记者，４０年后，《当代中国·空军卷》专门撰写开国大典的空军这一章的陆文至大校就曾说过，开国大典的空中阅兵是一个奇迹。别说当时，就是现在也难以做到。建国３５周年阅兵时，中央提前一年通知了空军。而那时，只有一个月的提前量。
在开国大典阅兵式开始后，由于９架Ｐ一５１野马式战斗机先后飞了两次，１７架飞机就被不知内情的人误认为是２６架飞机了，无形中就壮大了我国空军的声威。这９架Ｐ－５１野马式战斗机在天安门上空飞过之后，迅速地绕一圈续上慢腾腾的运输机，再第二次通过天安门上空。
当时，领队邢海帆第一个驾驶Ｐ一５１野马式战斗机通过天安门，作为长机领航员的张祖礼则驾驶蚊式轰炸机紧跟在Ｐ－５１野马式战斗机的后面。在接近天安门上空时，张祖礼从空中往下望，但见地面上到处是人流和红旗，一片欢乐的海洋。再往前，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坦克部队，铁流滚滚，浩浩荡荡地向前行驶着……
目睹着这壮观的场面，张祖礼不由得一阵激动，既为新中国的成立，又为自己有幸成为新中国第一支空军飞行队中的一员，并亲自驾机接受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国家领导人的检阅。那一刻，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待命起飞接受检阅的空军机群。（根据历史资料翻拍）
应邀赴宴倍受激励
开国大典后的当天下午，张祖礼等飞行员刚刚返回南苑机场，就接到了参加国庆盛大宴会的通知，张祖礼和战友们来不及换下飞行服，就兴高采烈地乘车出发了。
１９４９年１０月１日傍晚的北京饭店，彩旗招展，灯火辉煌，笑语喧哗，一派热闹欢快的喜庆气氛。
盛大的国宴上，周恩来副主席和朱德总司令来到张祖礼等飞行员席前举杯祝酒。
周恩来副主席高兴地说：“你们飞得好飞得好啊我们要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空军，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啊”
周恩来副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敬酒，使得本来就已十分兴奋的张祖礼等飞行员更加激动不已，大家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地回答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而朱德总司令则举着斟满了酒的酒杯，一边爽快地与大家碰杯，一边幽默地对大家大声说道：“我代表毛主席向大家敬酒来啦现在我这个总司令呀，才是名符其实的陆海空三军总司令哩”
朱总司令的一番风趣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把喜庆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也正是周恩来副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勉励，使得张祖礼等飞行员倍感荣幸。即使是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只要一想起这一情景，张祖礼就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激励着他怀着坚定的信念走过人生中的风风雨雨……
至于张祖礼在加入我国第一支空军飞行队之前是干什么的？他是如何参加革命的？他又是凭着什么被挑选到飞行队的？记者在后面的文章里将作详细介绍，敬请读者垂注。  
张祖礼的离休干部荣誉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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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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