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3岁的朱秋生是牡丹江市的一名下岗职工,下岗后的他向亲朋好友借钱买了辆车子,跑起了出租车生意。朱秋生起早贪黑干活,在当时出租车不多的情况下,他的收入在当地已经可以达到中上等水平了。
2002年2月,朱秋生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份宣传单,上面说北京的一家运输公司要新进100辆货运卡车并招募投资者,如果投资者承包或者购买一辆车跑运输的话,年收入将不低于15万元。看到曹杰公司发的传单以后,朱秋生心动了。这份宣传单的印发者是北京市蓝盾运输公司,据他了解这是一家专门从事长途货运的公司,前一段主要负责将浙江宁波的某品牌轿车运往全国各地。
蓝盾公司的这份宣传单上称,加盟者只需投资一辆车款的30%约8万元,其余的17万元在银行办理贷款分期偿还,投资者就可以拥有这辆车了,每辆货车每年运输费的收入将不低于15万元。而自己开出租一年下来,最多也就能挣个三四万块钱,这相当于他开出租的5倍的收入,这使朱秋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他按照宣传单上的内容拨通了蓝盾公司总经理曹杰的电话,说只要两个月就可以新车落户,并且可以直接去公司取车。在打完了这个电话后,朱秋生对这项投资兴趣更浓了,因为一下子拿出8万元对他们的家庭来说毕竟不是个小数目,他先跟家人商量,想听听家人的意见。
今年50岁的曹杰也是牡丹江人,早年就在牡丹江从事货运业务,后来成立了蓝盾运输公司,业务越做越大,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在他们的印象中,曹杰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后来去了北京发展,还不时看见他开着奔驰车回来,因此也就对此事信以为真。
在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后,朱秋生决定加入北京蓝盾公司去跑货运,他首先卖掉了自己心爱的出租车,又从家人和亲戚那里凑了一部分钱。一个月后,朱秋生将8万元的首付款和相关费用共10.5万元汇到了蓝盾公司的账户上。
汇出了钱之后,朱秋生就开始在家里日思夜盼等着曹杰的消息。然而两个月后,他并没有见到那辆新车,而蓝盾公司的宣传材料和收款收据上明明写着蓝盾公司在收到首付款的两个月内将新车落户完毕。焦急的朱秋生给曹杰打电话询问,曹杰却说现在太忙,再等两天吧。从此以后,朱秋生多次得到的答复就是再等等。
就这样又过了4个月后,朱秋生仍旧没有见到曹杰声称的那批车辆的半点影子,而这4个月来,朱秋生由于卖掉了自己的出租车,妻子在家待业又没有工作,家中已经没有了经济来源,只有靠继续向亲戚朋友借钱来维持生活。朱秋生也开始对蓝盾公司产生了怀疑。他决定去北京打听一下。
经过在北京的一番打听,朱秋生才明白过来了,这几个月曹杰一直拿不出车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正计划买那批车,而他在宣传单中声称的银行按揭贷款也纯属虚构。朱秋生彻底失望了,这时他的最大愿望就是找到蓝盾公司的总经理曹杰,退回自己的钱。于是他开始不停地给曹杰打电话,可是曹杰总以各种理由敷衍,到后来干脆就不再接朱秋生的电话。
车拿不到手,钱又要不回来,朱秋生这才发觉自己被骗了。2002年10月,在朱秋生寄出买车款的7个月后,朱秋生向牡丹江市爱民区公安分局报了案。公安机关经初步侦查认为,蓝盾公司在没有办理任何购车手续的情况下,虚构买车事实,骗取了朱秋生的购车款10万余元,其行为已经涉嫌诈骗。
2002年11月,蓝盾公司的总经理曹杰被带到了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侦查中还了解到,2001年到2002年期间,曹杰声称自己单身,在北京某婚介所认识了王女士,并向王女士借款100多万元至今未还。而曹杰在2002年7月份的时候,还因为伤害罪被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一年执行。此次涉嫌诈骗,正是他在缓刑期间所为。
既然曹杰声称通过银行贷款买车,可他连第一步按揭贷款的手续都没做,以后的事就更是子虚乌有了。2002年12月12日,曹杰因为涉嫌诈骗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就在办案人员调查曹杰的账户,准备去退还受害人的钱时,却发现他的账户里几乎是空的。其中牡丹江的公司已经租出去了,而北京蓝盾公司也被曹杰转包给哈尔滨一家公司了。这一消息让受害人朱秋生很是失望,曹杰是被抓了回来,被骗的钱却无法拿回来,看来也只有等待公安机关对曹杰的处理结果了。
几个月后,在家等消息的朱秋生却听说曹杰出来了,一打听才知道曹杰因为种种原因办理了取保候审。曹杰的取保候审让朱秋生很是担心,本来自己被骗的钱就很难要回来,这人一出来钱不就更难要了。而按照取保候审的有关规定,被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未经批准不得离开经常活动的固定地点,并且在被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那么朱秋生的担心是不是多余,曹杰在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后是否遵守了这些规定呢?
据公安人员说,有几次他们找曹杰核实案件,可打电话再也找不着他了,而家里人也和他失去了联系。曹杰的失踪立即给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也让朱秋生更加失望和着急。他也开始四处寻找曹杰的下落,然而却像大海捞针,看来想要回被骗的钱真是希望渺茫了。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像曹杰这样本来就在缓刑期间又涉嫌犯罪的人可不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呢?
曹杰失踪后,公安机关迅速通过各种方式寻找他的下落,但都没有结果。去年10月,在曹杰失踪半年后,公安机关在网上公布了他的在逃信息。通过全国公安机关协助追查,今年6月初,曹杰在北京被抓获,目前公安机关正申请检察院对曹杰提起公诉。
主持人:公司负债累累,本人缓刑期而且还号称自己未婚,骗了北京的一个女的100多万,又印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广告开始诈骗。从法定的意义上来讲,您觉得他这种行为是不是构成诈骗?
中国政法大学曲新久教授:应该说曹杰已经涉嫌诈骗,他说我从银行贷款买了100辆车,现在需要你加盟进来你就拿走一辆车,但实际情况是他从来没有和银行联系过,也没有所谓的项目,也没有100辆车存在。你再问他他就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整个过程中表现出隐瞒了重大事实,让别人作出一个错误决定。他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来骗取他人钱财。
主持人:朱秋生说他经常看到曹杰开奔驰车,而且确实在他所在的城市有曹杰开的公司。那么您觉得朱秋生有可能在基于这样的了解基础上识破骗局吗?
曲新久:你看到一个人坐着奔驰他不一定是个诚信的商人。朱秋生把8万块钱打过去后一直没有消息,一来北京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朱秋生绝对是一种朴实心态。
主持人:曹杰这个情况是很特殊,像这种缓刑期间的人也可以取保候审吗?
曲新久:目前在我们《刑事诉讼法》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但按照我们现在司法机关的工作习惯,以及考虑一个基本的精神,原则上还是不太适宜取保候审。因为他原来有伤害罪判了一年,但是后面又涉嫌犯罪,已经可以说达到立案程度了。在这样情况之下,后面的罪名一旦成立,前面的伤害罪也要执行的,要两罪并罚的,所以不太适合取保候审。
主持人:朱秋生在这个案子当中还算比较幸运,因为毕竟后来通过公安机关的努力,曹杰这个人还是找到了。而我们以前看过的一些诈骗案是首先通过某种渠道取得一个合法的经营执照,然后租一个豪华的写字楼煞有介事的办公,然后号称吸引投资伙伴来骗钱。这和今天这个案子共通的一点就是先弄一个“壳”,它的表现形式可以是奔驰车,也可以是豪华写字楼,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但是让我觉得很奇怪的就是,为什么一个“壳”就能够有这么成功的诈骗?
曲新久:这就在于我们国家诚信制度的建立还在初步之中,像曹杰这种情况,他已经有犯罪记录,在工商部门当中,在公安机关当中都应该有记录,如果我们有专门的机构来对这个信息进行评估的话,他有这样不良的记录,他就不能够再做公司的老总。如果我们信用制度建立了,像这样一种骗局就很难成功。
主持人:从去年开始,我们国家提出用5年的时间初步建立起来社会信用体系的基本框架和运行机制,而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情况是有些行业和部门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局部范围内进行这种体系的尝试。
深圳市的个人信用系统目前已向社会开放,存在着不良信用记录的市民即使到银行办理信用卡也可能遭到拒绝。
全国海关对企业实施行业信用管理,目前向社会公布了第一批进出口企业“黑名单”,这些企业均有走私行为。
近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牵头建立工程建设领域“行贿人犯罪黑名单”,对于被黑名单记录的单位或个人有关部门可以拒绝其进入本地区的建筑市场。
主持人:信用是我们一个个人和一个团体一个企业在社会能够真正立足的最起码的基础,而到了信用体系真正建立的那一天,我们还是希望朱秋生和我们每一个公民都能够主动地利用这些体系,来识破一个又一个的骗局,避免自己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
由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组供稿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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