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１月１０日下午，天气阴沉沉的，杨梅镇的草药师李青山正在杨梅镇与六王镇接壤处的一口山塘边采药。当他的目光向山塘望去时，突然愣住了——
只见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正从塘堤上往塘里跳下去……
“不好了！”李青山忙放下采药工具，顾不了荆棘的扎脚，飞也似的向山塘下冲去。冲到塘堤上，他连衣服也没顾上脱，便“嗵”的一声跳了下去。塘里的水冰冷刺骨，但他全然顾不了这些，忙游近挣扎中的女人，刚好女人的长发飘浮在水面，他一把抓住便往塘堤边拉。女人的脸露出水面后，李青山“啊”的一声叫道：“果然是你！”
李青山和这女人相识，这事得从２００１年火热的夏天说起。
新媳妇被蛇咬 采药人巧相救
李青山曾在部队当卫生员，退伍后也不忘老本行，他经常采药和治病救人。遇到给那些贫困的农家人治病，李青山便把药费和治疗费全免了。因此，李青山这个“赤脚医生”深得本地农民兄弟的爱戴。
２００１年６月５日下午，李青山来到杨梅镇与六王镇交界的一座名为单塘山的山腰采药，采着采着，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李青山忙奔过去，只见一位年轻少妇坐在草地上，旁边放着一篮子野菌。李青山忙问：“出了什么事？”
少妇指着自己的左小腿说：“我被蛇咬了！”
李青山蹲下去一看，少妇那本来白生生的左小腿已经肿大且变得红黑红黑了。他赶忙解下药袋上的带子，把少妇伤口上方还未肿到的膝盖上一点的地方牢牢扎紧。然后伏下身子，嘴对着小腿上的伤口用力吸吮，开始是吸出一口一口红黑的血，渐渐地吸出的血才是红色。而此时，李青山的药袋里刚好没有治疗蛇伤的药，怎么办呢？少妇的疼痛虽然减轻了些，但没有药治，还有生命危险。少妇不能走路回去，为了争取时间，李青山果断地蹲下身子，说：“我背你回去，上来吧！”
少妇的脸“腾”地红到耳根：“我……我能慢慢走。”
“快，听我的，”李青山像命令似的道，“若蛇毒扩散就来不及了！”
少妇见推辞不了，才害羞地趴在李青山的背上。李青山能感觉到少妇的心在“卜卜”地跳。
李青山把少妇背到山脚下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他本想继续把少妇送到村卫生室，但少妇说，她的生产组里有一个姓周的蛇医。李青山便背着少妇向周蛇医家走去。
来到周蛇医家时，少妇已经昏迷不醒了。周蛇医说：“如果再来迟几分钟，人就没命了。”李青山痛心疾首，他决定今后要随身携带蛇药，以便随时随地抢救蛇伤者。
被救的少妇名叫陆小凤，结婚刚满２０天，还是新娘子哩。
“移花接木”不文明
明智之举越窗走
不久，李青山采药又从陆小凤家门前经过，刚好陆小凤在门前的那棵大龙眼树下乘凉。李青山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被蛇咬伤的小腿也恢复了原来藕一般的漂亮，想不到她这么俊俏。陆小凤红着脸叫他进去喝口水再走，并说：“那天你救了我，连个名都不留下就走了，害得我家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听到你……”
“自己偶然救人，不是图报恩，人家雷锋做了那么多好事，也从未留下过名字。”李青山想到这，便决定不进去，再说自己还有急事要办哩。
陆小凤见李青山不肯进去，便伸手要拉他。李青山一闪身便走了。
后来，李青山觉得几天不见陆小凤，心里便有一种失落感，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是怎么啦？
２００１年９月１日下午，李青山采药又从陆小凤家门外经过。他看见她的家门外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面色悲哀、心情沉重的人，还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陆小凤的哭声。他向附近的村民一打听，才知是陆小凤的丈夫因开山采石跌伤，医治无效而去世了。
这真是天大的不幸，他想进去安慰几句，但又不忍心看到她那张悲悲戚戚的脸。他恨命运对人太不公平了，心地善良的女人，竟落得个寡妇娘的下场。这事对李青山的刺激很深，以至于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忍心从陆小凤的家门前经过。
当年１１月１０日，李青山又鬼使神差地从陆小凤的家门前经过。他远远地便看见那棵大龙眼树下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陆小凤的婆婆王大婶。失去儿子的打击，使王大婶一下苍老了许多。她拦住李青山说：“我儿媳妇近日身体不舒服，你进去给她看看吧。”
治病救人是自己的天职，李青山便跟着王大婶进了屋。他们来到西边的一间厢房前，王大婶轻轻地推开了门，说：“我儿媳妇就住在这儿。”
李青山进去后，看见陆小凤坐在床沿上，她比以前消瘦，也憔悴了许多，但两只杏眼却显得更大，更妩媚了。李青山以为王大婶会跟进来，没想到她却出去了，并随手“哐”的一声把门关上，并在外面上了锁。
一时间，李青山像坠入了五里雾中，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陆小凤开口了：“看把你吓的，我是老虎呀？”
“王大婶是让我来给你治病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李青山不解地问。
“我恨你不该救我，那次我被毒蛇咬，你若是不管，或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我们俩口子在天堂里也团圆了。现在可倒好，一个在阴间，一个在阳上，这不是活受罪吗？！”陆小凤边说边哽咽起来。
李青山见陆小凤流了眼泪，反倒乱了方寸，他走到床边安慰起陆小凤来：“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老想着跟他死，死的已经去了。你到底有什么病，我一定尽力给你治。”
陆小凤瞅了瞅那扇紧闭的大门，鼓了鼓勇气，终于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病。你救人就救到底吧，难道你就忍心让我这样陪家公家婆过一辈子？”
李青山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当然明白陆小凤话中的意思，他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他怕跟陆小凤在房里呆的时间长了，说不清楚，就劝道：“现在人们的思想都解放了，像你这样的情况，可以改嫁嘛。”
陆小凤的脸红得像一朵桃花，她稳住了自己慌乱的情绪后，便有点难为情地说：“我也曾想过改嫁，家婆也同意我改嫁，但她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青山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陆小凤的脸顿时像块大红布，过了老半天才害羞地低声说：“家婆让我给她生个孙子，才肯放我走。”
李青山的大脑马上“轰”地一声响，他明白了王大婶让他进来给陆小凤“看病”和她把门反锁的原因。这时，李青山想到自己是一个未婚的后生哥和自己今后的前途，马上走到门边想用力拉开门，可就是拉不开。只得望着陆小凤，紧张地问：“小凤，你们要干什么？”
陆小凤朝他妩媚地一笑，道：“你是个明白人，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说着，她便朝李青山深情地看了一眼，然后便开始脱那件白底碎花上衣。
李青山没见过这阵势，吓得惊慌失措，他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陆小凤颤抖地说：“嫂子，饶了我吧，我要是在这方面出了问题，犯了错误，我的前途可就毁了。”说完，竟抽泣起来。
陆小凤见李青山这样，便重新披衣，说：“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其实，这是我家婆出的点子，起初我也不同意，可想想家公家婆他们也很可怜，他们就一个儿子，要是我一改嫁，他们连一个养老送终的都没有了。他们的命好苦啊！”
李青山走过来，他放下了心里的大包袱，感激地说：“嫂子，你是大好人。但你想过后果没有？要是让人家知道，戳你的脊梁骨你怎么办？”
“哦，我真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哩。多亏你提醒我！”陆小凤像刚刚醒过来似的，“那你就赶快走吧。”
“门都反锁了，我从哪儿走？”
“我这后窗断了两根柱子，”陆小凤边说边过去打开后窗，“你就从这里出去吧。”
李青山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陆小凤，充满了感激，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一走，家婆那边你怎么办？”
陆小凤想了想，用手指一点李青山的前额：“你就净替别人着想。家婆不是老虎，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陆小凤卧室的后窗不远处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可以遮挡住人们的视线。李青山在陆小凤的帮助下越窗而走了。
轻信他人落陷阱
不能自拔投塘尽
去年春暖花开的３月，陆小凤安顿好家公家婆，便随村里的几个年轻姑娘踏上了打工挣钱养家糊口的征途。
陆小凤来到了广东东莞市市郊的一家小塑料厂打工。厂子不大，只有十多个人。陆小风虽然结过婚，但还很年轻，跟没结过婚的姑娘一样，而比没结过婚的姑娘更具有韵味，透出一种成熟美，成了一朵奇艳无比的厂花。陆小凤的到来，使这个小塑料厂生机勃勃，陆小凤也因此得到了厂长的器重。她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不算高，但很快被厂长聘为秘书，跟随厂长进出各种社交场合和灯红酒绿的世界。
厂长姓陈，３０多岁。妻子死于车祸。陈厂长与陆小凤也许是天生有缘，两人一见钟情。陆小凤终于从死去的丈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大胆地爱上了陈厂长，两人很快便坠入了爱河。他们都是过来人，陆小凤被陈厂长的甜言蜜语陶醉了，不久便以身相许。
去年“十一”国庆节，陆小凤回家探亲。家公家婆见她的肚子隆了起来，高兴得不得了。陆小凤把与陈厂长的关系跟两老一说，两老笑得合不拢嘴，都夸儿媳妇有福气，他们完全同意。但条件是儿媳妇必须把肚里的孩子留给他们。王大婶认为这是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把李青山关在儿媳妇的房里，就没有……
去年１１月初，陆小凤假期满后，便又高高兴兴、风风火火地回到塑料厂，回到陈老板身边，继续做她的秘书梦。１１月５日早上，当她回到塑料厂门口时，只见厂门紧锁，她的心一紧：“莫非……”她把眼睛贴到厂门的“猫眼”一看，那些机器早已不见了，空空如也。她手中的提包“啪”地掉到了地上，塑料厂已人去楼空……
陆小凤流着泪像浮头鱼那样在偌大的东莞市游来游去，问遍所有的同乡朋友，寻遍所有的大街小巷，可是，连陈厂长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一个月后，陆小凤已经花完了身上所带的钱，只好悻悻地回家了。
陆小凤那滚圆的肚子招来了村人那怪异的目光、鄙夷的笑声和当面背后的指指戳戳。今年１月１０日，陆小凤到村里的小河边洗衣服。刚好在她１０多米远的上游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也在洗衣服，她们看到腆着大肚子的陆小凤在下游，便嚼起舌头来，那声音故意让陆小凤听见：
“不要脸的小妖精，不知去哪里勾了个野佬？”
“说不定是她家公的种，他才５０多岁。”
“不知羞耻的破鞋，败坏我们淳朴的村风。还不投河去！”
这些像刀子一样的语言，刺得她的心好痛啊！她衣服没洗完便提起洗衣桶泪流满面地回去了。王大婶见儿媳妇在房里啜泣，一问，差点气了个半死，她的丈夫忠厚老实一辈子，他宁可断子绝孙，也不干那“扒灰”的事。这事得说清楚！可怎么说清楚呢？
人间自有真缘在
黄泉路上缘人到
再说上次李青山从陆小凤的卧室后窗走出时，刚好被村里的管水员看见。管水员虽然不大声张扬，但他不为李青山保密，村里也有不少人知道李青山的这档子事。因此，李青山娶媳妇由于名声丑也就难了，去年谈了两个姑娘，人家妹子都是因知道李青山的这件“丑事”而拂袖而去。去年１０月，他父母用２５００块钱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回来给他做媳妇。李青山见这个外地姑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便于心不忍地于当晚深夜把人的自由、尊严和价值还给了姑娘——放走了她，还掏了６０块钱给她做路费。
其实，李青山的心里惦记着陆小凤，不知是上帝特意安排还是什么的，今年１月１０日下午，李青山鬼使神差般的来到陆小凤的家里王大婶见他到来，忙向他诉说陆小凤今天情绪的突然变化。李青山感到事情不妙，忙向他们家后方离他们家３里远的那口大山塘走去。李青山来到山塘边见没有人投塘，心里那块石头才放下了，便上到塘边的山腰上采药。他采药时往下一看，便产生了开头的一幕……
李青山把陆小凤从水塘里救起来，两人的衣服都湿淋淋的，都冻得浑身发抖。刚好塘堤上有一间看管鱼塘用的茅屋，他们便进去在里面生起火来。火生起来后，李青山便出到外面来，让陆小凤拧干烘干她的衣服，然后他再进去烘干自己的。
李青山得知她去打工的不幸遭遇后，对她深表同情。后来，他忍不住一把抓住陆小凤的胳膊，真诚地说：“小凤，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让你再受苦受难了，你愿意吗？”
陆小凤那好看的脸上马上像涂了一层胭脂，但她很快又摇着头说：“我是结过婚的人，现在又怀了别人的孩子，和你太不般配了，怎么可以嫁给你呢？”
李青山捂住了陆小凤的嘴，说：“那都不是你的过错，你太善良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力，我会让你一辈子过上幸福生活的。”
２月２６日，这一对有情人已经幸福地结合在一起了。（文中所用的人名均为化名）□侯国林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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