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年,在广西玉林县小新村的一个衰落的商人家庭里,出生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出生后机灵可爱,家里人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陈渭琮。
陈渭琮的家庭本来是很殷实的,其祖父陈兼才曾经是玉林有名的大商人,在小新村建有陈绍实祠和三座大宅,但自从陈兼才逝世后,陈家开始衰落,到了陈渭琮的父亲陈树元去世后,陈家便陷入穷困。其母亲就带着陈渭琮姐弟三人过着艰难的生活,因为家道中落,陈渭琮在私塾里念了三年书就辍学了。辍学后的陈渭琮10多岁就到城里去当学徒打杂工,维持家庭的生活。
陈渭琮是一个对事业有非凡抱负的人,在打工的日子里,他不但把岗位工作干得出色,而且向工友及东家出谋献策,改进工作,受到全店人的信任和赞许。他立志要继承先人的事业,不断为自己寻找发展道路。1910年,刚满20岁从未出过远门的陈渭琮单枪匹马到当时国内最先进的广东佛山去参观学习织染技术。在佛山,陈渭琮看到了高机织布比玉林的矮机织布效率要提高近10倍,而且产品的花色品种又多,染色也比玉林先进。参观完佛山的织布厂,陈渭琮就在佛山买了一台高机回到玉林,自己琢磨着生产平纹布,织好后又用蓝靛加染,经过染色后的平纹布受到了乡亲们的喜爱。不久,陈渭琮就在城里要了个摊位,把自己织染出来的布料摆到城里出卖。
在经营布料摊点期间,陈渭琮的才干被胜昌泰商店老板看中,商店老板提出愿意和他合伙经营商号,全部资本由胜昌泰出,陈渭琮全权管理经营,利润按四六分成,陈渭琮占60%,胜昌泰占40%。有了资金注入,1919年,陈渭琮用其祖父陈兼才开设过的“信昌”作为商号名称,在城里开设“信昌”商号,主营花纱布匹、洋杂百货,兼营钱庄找换等业务。同时,陈渭琮又模仿制造出高机,把他原来的织染业进一步扩大,在小新村陈绍实祠内开设“信昌织染布庄”。高机的使用,改变了千百年来玉林用矮机织布的传统老办法,产量质量大大提高,成为当时的新生事物,来参观学习者络绎不绝。布庄的规模也得到了逐步扩大,雇工不断增加,人们争相要求到布庄做工人或者当学徒。徒工们在布庄工作除了得工资外,还学到了技术,很多学徒在学到技术后又自己购买高机开展织布生产。用高机织布的方法很快在玉林得到普及,织布成为玉林新兴的手工业,也是农村的一种副业,这个行业在玉林风行了半个世纪。在布料染色上,陈渭琮在1920年开设了信昌染坊,这个染坊除了采用蓝靛染布的老办法外,还采用德国染料染色,给玉林染织业带来了新鲜空气。
1923年秋,李宗仁在玉林称定桂军总司令,准备出师贵县、桂平之时,愿出高价备办一批军服发给部队。当时,玉林城内只有10台左右的衣车,纵使所有衣车并合来做,也不能按时完成任务。陈渭琮经过再三考虑,决定一面与李宗仁订合同,一面到香港购进19台衣车,并从广州聘请一批技工回玉,联合全城车缝店共同承包了这批军服。联合承包的建议得到各车缝店的响应,于是全城几十个车缝店日夜赶工,按时做出了军服,大家也赚到了钱。过后,陈渭琮又将这批衣车卖出,收回衣车的成本。
1928年后,信昌商号的业务不断扩大,为开拓市场,陈渭琮又陆续开设了运销外地和代客买卖的业务,把大批的花纱布匹用马驮运到贵州、宜山、柳州等地销售,并在当地开设商号。在当时,信昌在宜山设立信生商号,柳州设信安昌商号,南宁设五成庄商号,贵县设永同昌商号,博白设仁昌、义昌两个商号,大平山设信栈,梧州设安昌商号,广州、香港设有玉兴公司等十多个商号,信昌商号进入了鼎盛时期。
1934年,国内军阀混战,再加上受新兴官僚资本的打压,玉林的信昌商号倒闭了,受此影响,各地开设的商号也起连锁反应,全线崩溃,只有信昌染布庄已有一定基础和规模而保存了下来。
商号的接连倒闭,并没有使陈渭琮感到气馁,他决定从发展织染上找到突破口,以图东山再起。1935年,陈渭琮又与人合股开设陈绍记织布厂。在经营织染业的过程中,陈渭琮刻苦钻研,不断改进机械设备和织布技术。他经常翻阅有关织染的书籍和杂志,并且常常请教有关专家,力求革新。在陈绍记织布厂,经过工艺改进,除了能织平纹布、斜纹布外,还能织多种色彩、花样的提花布。织布机也从窄机改为宽机,踏脚也由二踏脚改为多踏脚,最复杂的织布机踏脚有三十个之多,织出的图案要用上10多排综线。平时只要发现上海提花布来了新花式,他马上就和技师研究生产。陈绍记生产的提花布有10多个款,图案新颖大方,颜色和谐,久不褪色,其中有双层布,夹纱布,还有宽达4尺多幅多种彩色花卉图案的被面布。陈绍记布料受到了人们的喜爱。民国出版的《广西一览》中记载:“纺织业:……以产品而言,四地(指柳、桂、玉、邕)皆能制造复杂之花布毛巾等,但以玉林出品的为特著。”
1936年末,由于一场官司,陈渭琮被迫举家迁往当时法租界的广州湾。在广州湾,陈渭琮在友人的帮助下,又重操旧业,在广州湾赤坎开办了“广西布厂”。
1938年,日军攻陷香港、广州,外地布匹输入困难,玉林土布代替了洋布的位置,远销云南、贵州、四川等地。陈渭琮想到,如果能在广州湾、芦圩、南宁、贵阳、昆明各地设点,销售布匹和其他货物,必定有利可图。最后,他决定以陈绍记分得的资金为基点,在广州湾、芦圩、南宁、贵阳等地吸收闲散资本合股开办分店或庄口经营,并在招股时,有意识地物色管理人才进行管理。每开创一个庄口他都带人前往,培养出合格人才,建立了各种制度后,才开设第二个庄口。继广西布厂之后,陈渭琮又开设了宾阳、南宁、贵阳的布庄。开辟了玉林到川黔、广州湾各地的商业道路,扩大了营业范围。
自从港、穗沦陷后,外货来源减少,玉林市面布匹供应紧张,洋纱来源也十分困难。在这一情况下,陈渭琮又创造了用旧棉胎加枧浆捶打,漂洗加工翻弹后,制造再生棉纱、棉布的办法。在他的带动下,捶洗旧棉胎,加工再生棉纱、棉布又成为盛极一时的新兴手工行业。当时几乎家家户户的老人、妇女、甚至小孩都加入捶洗旧棉胎的行列,使得清湾江和南流江两岸经常摆起长龙阵,拍打之声连成一片,场面很是壮观。这一行业,配合当时的纺纱行业,解决了缺乏棉纱的困难,使垂危的纺织业得到了继续发展,缓和了当时市面布匹供应紧张的局面。
加工再生棉需要大量的枧浆,也促使了制枧(肥皂)的发展。在广州湾,陈渭琮一面经营布业,一面酝酿发展制枧业。1940年,陈渭琮在小新村祖屋西面附近兴建工场,开始投入制枧,聘请北海人李英为技师,立厂号为“丽华枧厂”,这间枧厂成了玉林有史以来的第一间枧厂。
一心致力发展家乡手工织染业的陈渭琮经过多年的外地奔波,渐渐地厌倦了外地的生活,于是他有计划地把广州湾的布厂业务逐步紧缩、迁移。1943年,陈渭琮结束了布厂业务全家人搬回玉林。回到家乡后,他一面主持制枧,一面重操织染旧业,在玉林城里开设了信昌隆商号和丽华枧厂营业部,两业一直经营到1949年解放以后。
1949年11月,劳碌了一生的陈渭琮因病不治而逝,享年59岁。陈渭琮去世后,给后代留下一副具有教育意义的对联:肇基宏世业,承德媲先骥。 □叶万松陈伟平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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