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夫
“兔子”急了杀了人
７月１６日，盛夏的早晨，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惨淡无云的天空，炙烤着大地。当天上午９点多钟，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刑警大队就接到这样的报案：称某车站广场上发生了一起血案，两个卖菜的兄弟被同行一名男子乱刃砍伤，均被送入市内一家医院急救，现在其中一人已经死亡，另一人伤势严重正在抢救之中……
得到汇报后，花山公安分局领导立即组织刑事侦技人员，会同市公安局法医等火速赶赴现场，迅速展开调查走访、提取物证等侦查工作。就在这时，浑身是血的犯罪嫌疑人相小兔迫于警方的巨大压力，自感走投无路，只好失魂落魄地主动来到该分局沙塘派出所刑警一队。进门就对民警说：“我杀人啦，我要投案自首。”几乎在民警接待相小兔投案的同时，紧随其后赶到的一名在场群众，也将从凶手手中夺下的一把２０来厘米长的血淋淋的匕首及时交到了侦查人员手中。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是杀了人，可杀人也是有原因的啊。我叫相小兔，可姓牛的兄弟俩却偏给我取了个倒霉难听的外号，成天叫我‘小母兔’。人前人后地羞辱我，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人呢？”
相小兔，这位年近４０岁的男子，自首时在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试图进行辩解的同时，也流露出对受害人欺人太甚的怨恨，和对自己长期无辜受辱的委屈之情。
只缘被人取外号
犯罪嫌疑人说他属兔，出生时父母给他取名叫相小兔，原本希望他像兔子一样活泼可爱。然而，事与愿违，痛苦与不幸似乎一直与他如影相随。
他生性怯懦，加之自幼丧母，相小兔打小辍学，由老家农村来到马鞍山市投靠父亲生活。父亲的冷淡，使他不敢乱说一句话，整日抑郁寡欢。之后，其父病逝，相小兔在老乡们的帮助下，上菜场跟人学着贩菜，过早地过起了自食其力的生活。而且，一干就是十年。眼看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娶妻成家，相小兔却因家贫，且性格自卑，所以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他。直到１９９４年夏季，有热心人领来一位弱智女子，并竭力撮合与相小兔结为夫妻，终于让相小兔有了个家。
然而，婚后生活非但没给相小兔带来多少幸福，反倒使他平添更多难以摆脱的烦恼。烦恼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妻子的疯疯癫癫，或者是呆若木鸡，根本不通人情。二是来自外界。当时，菜场上新来了两位姓牛的兄弟菜贩，人们分别管他俩叫大牛、二牛。他们外表慓悍，且年轻气盛，平素不甘寂寞，闲暇时总爱拿与其摊位相邻的相小兔取乐，寻开心，而且，有意无意地把老实巴交的相小兔当作了他们的出气筒和搞笑取乐的工具。他们有时不仅强拉硬扯相小兔去喝酒，还将他灌得晕晕乎乎醉眼朦胧之后，摆开赌局，把他装有血汗钱的口袋赢个底朝天，使相小兔不知吃了多少哑巴亏。最让相小兔受不了的是，牛等众人还无聊地给他专门取了个极具侮辱性的外号，叫做“小母兔”。大牛、二牛经常用手摸着相的脑袋，当着男女老幼的面，大呼小叫其“雅号”，恶意拿他开涮，将他当成傻瓜和玩偶。相小兔一直忍气吞声。
长期的逆来顺受与委曲求全，使得相小兔越来越感到自己实在不堪受辱，精神逐渐走向了崩溃的边缘。一天中午，相小兔正忙着为一位女士拿菜时，爱弄恶作剧的二牛一边摸着相的头，一边阴阳怪气地羞辱他说：“喂，小母兔，昨晚没跟你的那傻老婆干那个吧，今个儿生意果然不错呃。”相小兔嗫嚅了半天，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继而歇斯底里地用头往墙上撞。过了好一会儿，恢复常态后，他竟从怀里掏出了前不久捡到的一把匕首，气鼓鼓地说：“你们以后再笑我，看我不捅你们！”大牛眼珠一瞪，“你怕是活腻不成，瞧你那熊样，我看你就是铁匠铺的材料，天生挨打的货。”说着，二人不由分说将相小兔一顿痛打。打完之后，他俩将刀往相的身边一扔。“收起你的破刀，留着下次再拿出来吓唬我们吧。”对相小兔又是一番挖苦、奚落。同行们见了敢怒不敢言，无不打心眼里指责牛家兄弟欺人太甚。
戏弄他人惹来祸
“玩笑”终于导致了血案的发生。
７月１６日早晨，相小兔气喘吁吁蹬着三轮车，赶到菜场。牛家兄弟二人看到相的一脸狼狈相，便来了精神，他俩皮笑肉不笑地张口“小母兔”，闭口“小母兔”，叫个不停。相小兔被叫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不打一处来。此时，牛的父亲刚好前来叫哥俩中午时过去吃饭。相小兔便斗胆用手一指老人家，冲着兄弟二人大声嚷道：“你们管我叫小母兔，瞧瞧，我的小兔崽子不是来了吗，你们也叫这老东西兔崽子好了。”
“好你个小母兔哎，开玩笑没关系，你竟然开口骂我的父亲。”二牛顿时把脸一沉，抬手掴了相小兔几个耳光。大牛也不甘示弱，照着相的臀部狠狠地踹了几脚。
相小兔不觉怒火中烧，用愤懑、仇视的目光剜了对方几眼，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冷笑。二牛说：“小母兔，你不是有匕首吗，有种的拿刀来砍呀！”这下，可把相小兔给激怒了。忍无可忍的他先是强压怒火，装着没事似的，利用帮人送菜上门之机离开，径直回去取出匕首，悄悄别在腰间。然后，他匆匆忙忙踅回菜场，瞅准机会，靠近毫无防备的二牛身边，拔出匕首，突然扑向不可一世的二牛，使出浑身力气，恶狠狠刺入其颈项。猝不及防的二牛当即“哎呀”一声惨叫。未等他反抗，相小兔急忙抽出匕首对准其腹部又是一刀……
正在不远处做生意的大牛，亲眼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二牛，顿时大惊失色。惊恐之余，他一面大呼：“杀人啦，快抓杀人犯啊！”一面不顾一切冲上前来，怎奈，赤手空拳，难敌杀红了眼的相小兔，大牛连中数刀，前胸、后背、肩膀等多处部位血流如注。即便如此，相小兔仍不肯罢休，继续在大街上追杀大牛。最后，直至被同行熟人强行从他手中夺下屠刀，这才出现了前文描述的一幕。
两败俱损铸大恨
尽管受害人牛氏兄弟被赶到的１１０民警和医护人员迅速送入附近医院，但由于二牛动脉血管被砍断，造成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身亡。其兄大牛身受重伤，昏迷多日，总算捡回一条性命。当他苏醒得知残酷的现实之后，痛不欲生。他吃力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哽咽着说：“早知玩笑开过头，打死我也不给人家起外号了！”说着说着，不禁泪流满面……
时过多日，笔者于７月２６日下午，随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刑警一队民警冒着摄氏近４０度的酷暑高温，步入看守所，提审相小兔。当办案民警宣布对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相小兔执行逮捕时，笔者发现他双手颤抖，哆哆嗦嗦在《逮捕证》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漠无表情地沉默许久，再也没回答笔者的任何提问。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表明了这件事给他带来的灾难和沉重打击。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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