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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龙安镇大碗肚

(ylrb.gxnews.com.cn 玉林日报 2003年07月29日10:21:20)

 
     
 

    不知从何时开始,龙安镇民间流传着这样一个古老的传说:上古的时候,南越大地有一条恶龙为非作歹,危害一方黎民百姓。无助的民众只好祈告苍天,求助天帝的保护,天帝于是派天兵天将将恶龙擒获,并将其处以极刑——斩首。结果身首异处的龙的身体,变成了如今的寒山山岭,而龙的头颅掉下来时,把山坡砸出了一个三十多丈宽、十多丈深的大圆坑。由于其形状极像大碗,后来当地人就把这个大坑地方称为大碗肚。

    大碗肚天坑位于玉林市区西北方向的龙安镇,距城区十多公里处。在龙安公路仅数米的半山腰上,就能看到一个直径达三十多米,深十多米的大圆坑。远远眺望,颇似仙人用以盛载玉液琼浆的巨碗。

    对于大碗肚天坑的形成,当地人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古时候天上掉下一块宝石砸出的;有人说是盘古开天地的时候形成的;又由于清未民初,这一带有强盗经常出没,所以,还有人认为是以前的强盗做的贼窝。

    翻开地方志却不见有片言只语的对大碗肚天坑的记载。难道它真的像当地人所说的,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土坑?

    站在对面的山坡上看大碗肚天坑,只见在蜿蜒的龙安公路旁,一个明显受外力撞击呈放射状的大坑,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渴望了解自己身世的巨大眼睛与人默默地对视着……

    直到有一天,一位老者提出了他的观点时,大碗肚天坑才又引起了社会各界及有关部门的极大关注。

    这位老者便是从百色地区乐业县科委退休返乡定居的高级生物工程师陈业理先生。他从科学的角度审视研究大碗肚成因,得出大碗肚天坑是古代陨石撞击形成的陨石坑!他的结论一石激起千层浪。

    “玉林发现陨石坑”的消息不胫而走,玉林市老年学会率先组织参观考察队前来研究。紧接着市旅游局、九州旅行社也组织了内地及香港的旅游团来此观光旅游。大碗肚天坑研究一时间热了起来。

    这真是陨石坑吗?假若真是陨石坑的话,那么数十丈的大坑需多大的体积或者需要多大的外力撞击方能形成呢?按理说这样的撞击所产生的能量应该大得惊人,为什么地方志上却没有记载呢?它会不会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塌陷被误认为是陨石坑呢?会不会是自然界给我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陈老先生的推断从何而来?他的结论有无科学性?天坑的科研价值有多大?我们的心里产生了一连串的疑问。

    五月中旬,在玉林市红十字会医院主任住宅楼,我们见到了年近古稀的陈业理先生。陈老先生是龙安镇龙胆村人,退休前在百色地区乐业县科委从事生物研究工作。从小受叔叔陈德扶的影响,他对地质学怀有浓厚的兴趣,大学期间他的选修科目便是地质学。

    陈老先生回忆,他第一次接触大碗肚天坑是八岁那年(1945年)。顽皮的他曾和小伙伴爬到二十多米深的坑底玩。当时,最深印象的是见到草丛中突屹着一块赭色的巨石,露在外面的部分有十多平方米大,年少的他不明所以。

    后来上大学学地质时,他曾和导师讨论过家乡天坑的成因,经研究剖析,初步怀疑是陨石坑,遗憾的是当时并没有进一步的考证。毕业后他分到了百色地区工作,这一隔就四十多年。

    1997年,发生了一件事,使陈老先生重提旧事。那年,他八十多岁的叔叔陈德扶(中山大学经济学教授)在广州病危,德扶老人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语气凝重地说起家乡的天坑,称它是其一生中愧对家乡的唯一憾事。

    据叔叔说1974年,叔叔曾经给中央地质部门送呈过大碗肚天坑的资料及陨石的样本,有关部门当时给叔叔回了信,表示相当关注此事。由于当时社会环境的原因,此事后来渺无音信。老人要求侄子在有生之年,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情问出个结果来。

    为了完成叔叔的遗愿,刚刚退休返回家乡定居的陈业理先生,下决心重拾当年的研究。

    终于回到了阔别了四十多年的家乡——龙安。但陈业理很快发现,虽然山还是那座山,原来天坑周围茂密的森林却早已不复存在。更严重的是,水土流失,使天坑变小变浅了,原来坑底裸露的石头已看不到踪影!

    考证的工作难度比预想的要艰难得多,于是,他找到了好友——玉林市南江高中退休的高级讲师(湖南大学地理系毕业),八十多岁高龄的曾广镇老师,做地质方面的考证。

    陈业理先生曾配合中科院做过乐业天坑群的研究,他自然而然地从喀斯特天坑地貌开始切入他们的取证分析。很快他们发现这个论点站不住,原因很简单,乐业天坑是由地下暗河作用,冲刷溶解石灰岩而形成。寒山岭这一带属花岗岩地貌,不存在喀斯特天坑的条件。

    会不会是因地下泾流或地面冰河冲刷引起的呢?然而玉林这块土地,在数百万年前尚是汪洋一片,根本找不到冰河期的痕迹。地下泾流是完全有可能的!可他们又很快发现从地质构造来看,龙安这一带找不到地下河,历史记载也没有,况且,也没发现泾流冲刷所产生的页岩。

    会不会是地面沉降的原因造成的呢?他们展开实地考察,发现大碗肚周围,甚至整个龙安镇地表水源充足,又无大型工厂,不存在地下水抽取过量的情况。地面沉降的说法也不成立。

    通过上面的论证,可不可以说大碗肚是陨石坑?如果是陨石坑,是石陨石还是铁陨石?赭色的石头能否说就是铁陨石?如果是“陨铁”那意义就重大了,因为在陨星(即陨铁)的形成中,极有可能镶嵌了太阳系诞生时高温溶解形成的球状宇宙尘埃,它保留了太阳诞生时的原始记录,对探讨太阳系、地球及其上面的原始生命的组成、起源和演化有重要意义。

    如果真像陈老描述的这样,这样大的一块陨石,不管它是石陨石或是铁陨石,它的研究价值都将是空前的。

    但要下结论,关键是陈老先生儿时见到的赭色石头,必须是陨石!遗憾的是由于严重的水土流失,天坑已被掩盖了十多米深的土层,现在我们无法窥视到那块石头的真面目了。

    那石头是否真的存在?会不会是陈老先生对儿时的事物的一种幻像?因为那毕竟是陈老先生六十年前的记忆了。我们满腹狐疑。

    带着侥幸的心理,我们试着走访当地的长者,期盼他们能从另一方面给我们一点实物或记忆的片段。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从一位龙胆村的老村民处听说,以前他曾在乾隆版的《林州志》中看到书中转载《汉书 艺文志》的一段记载,汉平帝13年,方度县(即现在的玉林、容县、北流)有火光伴随巨大的响声,从天坠落。

    我们心头一热,这不正是我们急需的历史记载吗?

    有了这条线索,我们来到玉林师院图书馆查阅《汉书》。通过师院朋友的帮忙,我们不但查阅了七十年代版的汉书,还有幸阅览了学院珍藏的线装乾隆版《汉书》。令人遗憾的是,“艺文志”里全是先秦诸子百家的典籍及德艺,与陨石、天文毫无关联。会不会是当地人把其他书上看到的内容,误记在这件事上了呢?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老先生打来电话,说他在光绪版《林州志》中,发现了一些令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我们急忙赶到他家中,他告诉我们,在州志卷四的“舆地机祥” 中,看到数则相关的记载。书中这样写道:

    (第五页)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七月 飞龙见西方……

    (第七页)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七月 白气如彗见西方数夕方灭

    (第九页)光绪元(1875年)十月十八曰 天鼓呜流火自南而北大如斗光芒丈许

    三则记载中,康熙年间的记载过于简单,可以略去。道光的记载则动人心魄,“白气如彗”很容易联想,“数夕方灭”与陨石撞击引起森林大火吻合。光绪的记载更细详,听觉、视觉均有。“天鼓呜”证明当时确实有很大的坠地的响声,“流火”更是陨石无误。这会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吗?

    对于民间没有太多对大碗肚天坑故事的流传,陈老先生有他的解释。道光年间正是西方列强掠夺中国百年的伊始,清政府国力日见衰落。百姓人人为生计发愁,自然对怪异现象并不在心。而光绪元年则是碰上太平天国起义,广西正是这起运动的发起地,而当时玉林的清政府正与太平天国将领赖文光率领的军队激战不止,平民百姓自是怕得很。据龙安镇的龙胆村、藤冲村、六西村等村村民回忆,他们的祖辈当时为避战火,纷纷举家躲到寒山深处,对外面的事情自然不太知晓。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地方志及民间都少有流传的原因。

    然而,到底是哪一次撞击造就了龙安大碗肚天坑的呢?由于没有实物,陈老先生的这个推论到底能不能证明它就是陨石坑呢?

    采访的后期,我们又从离休老干部罗云老人(龙安藤冲村人)处得知,大碗肚当地人又称之为崩庙坳,因此地以前曾有一崩塌的庙宇而得名,解放前此庙尚存。据考证此庙系龙安村明末武进士张大龟的生祠。因其镇压农民起义有功,皇帝特批而立。农民因痛恨张大龟,把庙宇砸烂一角,后来村里人就把这里称为崩庙坳。

    按这样的说法,那这里该先有大碗肚呢?抑或是先有崩庙坳呢?如后者先存在,那么“天鼓呜的流火”为何没摧毁这小小的庙宇呢?如果先有大碗肚天坑,那么天坑的形成应该提前到明代!真是这样的话……

    写到这里突然发觉我们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了,也许,真正的谜底要等到权威部门科学探测考证之后,我们才能知晓了。

    注:压题照片为大碗肚天坑远眺。□本报记者邱临

    

    来源:玉林日报
    责编:宋建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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