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刚上班不久的人们还沉浸在过年度春节的欢乐里。12日凌晨1时许,从沸腾的夜生活里回家的人也才刚刚入眠。在群众的酣眠里,在依然寒凉无比的夜风细雨里,容县公安局毒品犯罪侦查大队的全体民警全无睡意。在局分管领导和大队长覃荫敏的带领下,民警们在车开不了的地方下了车,重一脚轻一脚地踏着泥泞,沿着曲折崎岖的乡间小路,艰难地向前跋涉。一个多小时后,在容厢镇一个偏僻山沟的一户农家房屋前,民警们轻轻地停下了脚步,并迅速四面逼近形成了包围。在黯淡的灯火里,正在包装毒品海洛因的“麻包森”顿时成了网中之鱼。在屋子里,民警们缴获了海洛因24小包(净重3.5克)和贩毒物品一批。
曾经拥有百万家产的“麻包森”的吸毒、贩毒史也许到此就画上了句号,然而他家庭的苦难却没法由此而画上句号。
初染“白粉” 百万富翁渐上瘾
“麻包森”本姓杨,改革开放给他带来了发财的机遇。就是那些不起眼的麻包袋,使他从几百元起家,积累了大量的资金,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至八十年代末,红红火火的生意使他的资产超过百万,他成了容县屈指可数的百万富翁。被人叫做“麻包森”,他不觉别扭,反而感到亲切和自豪。那些日子,是“麻包森”人生里最充实最风光的时刻——拥有美丽的妻子,聪明的儿子,豪华的房子,如日中天的事业。
“麻包森”没有满足于现状,当广西南丹县大厂矿区火红地开采时,他又同众多淘金者挥师西征,生意更是热火朝天,资产继续增添。也许是出身低微和文化水平低的原因,“麻包森”并无什么大志,除了发财,便没有什么理想了。在越来越多的应酬里,在别人的诱导下,“麻包森”很快也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尽管生活过得豪绰,然而“麻包森”依然觉得生活里少了一点什么。没有激情的生活,让“麻包森”的富翁生活逐渐过得黯然无光。
在南丹,不少富得流油的老板都在变着花样寻乐子,有些人甚至沾上了毒品。对于毒品,“麻包森”还是知道它的利害的。因此,他一直不敢染指,深怕一接触便再也无法逃脱“毒魔”的控制。然而,一次“就尝一口品品是什么味”的“初吻”,却让“麻包森”一失足成千古恨,自此就被“毒魔”牢牢套住。那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那种欲死欲仙的麻醉感,让“麻包森”对毒品一见钟情。为追寻那种美妙的刺激,他竟忘了利害关系,经常去“寻味”。染上了“白粉”,“麻包森”很快就上了瘾,以至在南丹他不住矿区,竟去宾馆开一个上等的客房消魂缕缕青烟。在好长的一段日子里,几乎每天他都要花去上千元钱。如此自甘沉沦近两年,他淘金所得的几十万元便跟从着缕缕青烟袅袅升进了毒魔的天堂。终于有一天,他从容县带来的钱亦所剩无几了。
由于毒资开销越来越大,生意又疏于管理,“麻包森”开始觉得钱渐渐的不够开销了,有时竟发不出工资,只得一拖再拖。那些冒着生命危险的矿工们不时吵着威胁“如再不按时发工资,我们就要封矿井的垅口”。钱财将尽的“麻包森”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决定戒毒重整旗鼓。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南丹大厂矿区渗水事件”案发后,不安全和无证开采的黑矿全部被查封。望着被封的垅口,“麻包森”满怀惆怅。不久,一筹莫展的“麻包森”只好带着空空的行囊打道回府。
供子读书 富翁妻南下打工
回到容县,“麻包森”徘徊在街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去时风风火火,商场上也曾春风得意,可如今却是两手空空,他真不知该怎样面对亲友,该怎样迈进闪着温馨灯光的家门,又该怎样与妻子陈说。
望着消瘦的丈夫,华姐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怜爱。她并不知道丈夫“麻包森”是因吸毒而弄得血本无归。华姐只是以为丈夫做生意亏本了心情不好,又长期奔波劳碌才这般的情绪低落,便多方安慰和开解,并叫他好好休息,说生意亏了还可以再做。
面对妻子的贤淑和爱意,面对儿子的快乐和天真,“麻包森”对这个家庭产生了无限的歉意。回容县后不久,“麻包森”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毒瘾戒掉。之后,“麻包森”以省外探访朋友为借口,独自去南宁市戒毒3个月。脱毒后,“麻包森”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飞一般地回到了容县。在妻子的帮助下,他又重操旧业,生意又红火了,那个笑声已很少的家庭又逐渐布满了快乐的歌声。
随着生意的兴隆,“麻包森”的应酬又多了起来,那些狗肉朋友中的“瘾君子”们又幽灵般地出现在他的身边。“麻包森”说什么也不愿再沾染毒品,深怕这一吸又让平静的生活变得了无生气。然而,“麻包森”终究不是一只无缝的蛋,在“苍蝇”们无孔不入的诱惑里,他又不自觉地滑向了深渊。在不断地忏悔、不断地挣扎的日子里,“麻包森”身不由己地越陷越深。就这样,他辛苦拼搏所得的金钱,又在妻子不易觉察的日子里再次化为缕缕青烟。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麻包森”在“白魔之狱”愈陷愈深,提心吊胆的日子常让他彻夜难眠。
尽管对丈夫满怀希望,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丈夫的异常举动和日益消瘦的身体,还是让华姐起了疑心。当再次证实丈夫又成了毒品的奴隶后,悲伤难忍的华姐遂哭着规劝丈夫去戒毒。面对妻子的热泪和期盼,“麻包森”再次痛下决心,又去南宁戒了3个月毒。
然而,这一次戒毒的效果远比不上前一次——出来后不够一个月,“麻包森”竟又和“瘾君子”们混在一起,飘飘然消耗着这个已不富有的家庭那不多的积蓄了。华姐尽管温柔,可这一次也再没法沉住气了,心里满是苦恼。但稍冷静后一想,她还是想再努力一次。夜里,她对着这个她又爱又恨的人,“啪”地跪下了双膝,满面是泪地劝着丈夫:“森,看在大仔在读大学的份上,看在小儿子才六岁的份上,戒毒好吗?否则,吸毒会毁了你,会毁了儿子的前途,会毁了我们辛辛苦苦建起的家庭。”在妻子忘情一跪中,“麻包森”沉重地点了点头。
“麻包森”虽然也还想着为这个家庭远离毒品,可他的灵魂已经完全被“毒魔”控制,已是没有毒品就根本没法过日子了。因此,每次发誓之后,他照样夜不归家。只要妻子不在家,值钱的东西总是被他卖得即卖,当得即当。
流了无数次恳求的伤心泪后,华姐向“麻包森”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他再不完全戒毒,她就永不回这个家。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麻包森”依然被“毒魔”牵着愈走愈远。
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华姐不得不丢下刚满七岁的小儿子,拿起简单的行李,含着悲愤的泪水离开这个曾经有过无数笑声和歌声的小家,独自去广东打工以供大儿子读书了。
“富翁”被捕 身后是无限伤痛
妻子含愤去打工挣钱,“麻包森”不禁为妻子的举动深深震动——让娇生惯养的爱妻从富豪生活走向打工之路,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一种耻辱啊!
然而,妻子的离去,并不能从灵魂深处唤醒“麻包森”离开毒魔。相反,由于没有妻子在近前约束,“走火入魔”的“麻包森”变得更加放肆起来。家里早就没有钱了,“麻包森”常常不得不为筹钱而闷闷不乐。钱是没有了,可毒品却不可一日没有,咋办?走投无路中,“麻包森”决定铤而走险——以贩养吸。一些吸毒者花光自己的钱之后,便想着朋友伙计们的,再不行,便只能去偷去抢了,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以贩养吸一条路。“麻包森”走到以贩养吸的路子上,当然也明白自己已开始走上犯罪的道路。“麻包森”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的无法自拔和铤而走险;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没得救了。
自此,“麻包森”把生意人的精明用到了贩毒上。高额的贩毒利润,使“麻包森”又找回了做老板的感觉,他就这样一天天地沉溺于缕缕青烟多姿多彩的梦幻中。在“麻包森”神仙般快乐时,灾难已经悄悄地逼过来了——由于整天忙于贩毒和吸毒,疏于对小儿子的照料,在2002年12月的一天,“麻包森”七岁的小儿子站在自家阳台上收衣服时,不幸摔倒在地上,那幼小的双脚被碰断了。儿子的意外受伤,深深地刺痛了“麻包森”的心,内心满是愧疚。为了吸毒和医治小儿,“麻包森”更加疯狂地贩卖毒品海洛因,在此后的两个月里,他几乎垄断了容县地下零包毒品市场,并且疯狂到在其小儿医治腿伤的医院住院部里他也贩卖毒品。
多行不义必自毙。“麻包森”贩毒的手段尽管高明,但他的形迹还是让公安民警觉察了。2003年2月12日凌晨,当公安民警从天而降时,“麻包森”先是惊慌恐惧,然后自言自语说:“我知道有今天的结局的,但是不知来得这么快!”继而嚎哭哀求民警:“你们行行好!让我安排好我小儿子的生活,他的脚跌碎了,需要人照顾啊!”
2003年2月25日,“麻包森”的儿子正躺在床上,天真的他却还不知道此时医生们正对他的一个亲人说“如果不及时医治,小朋友下半生将无法站起来”。如果前脚已踏进牢狱的“麻包森”听到这句话,不知他的心是怎样的一种痛。
(注:文中的华姐为化名)□梁枢明陆家盛
来源: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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